贺兰芜从711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罐生啤。
她没有直接上楼,在谢聿容家楼下那几个艺术风格独特的休息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边喝一边想。
气泡在舌尖上细细密密地炸开,带着一点苦涩的麦芽的余味,她仰头看着天,一罐生啤喝完的时候,她也想通了。
她把空罐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铝罐落在桶底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响。
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小曲,往楼门口走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脸颊被酒精蒸得微微泛着薄红,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把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点。
用密码锁开门,她换了鞋,弯腰的时候下意识地打开了,鞋柜里没有陌生的鞋子,她盯着那一排鞋看了几秒,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又把柜门轻轻合上了。
"你来了?"
谢聿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她直起身,看见他从厨房门口走出来,穿了件居家服,他看见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喝酒了?"他走近了两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怎么了?"
他身上的气味传过来油烟味,淡淡的,混着他身上那种她熟悉的、木质调的男香。
他在给她做饭,在等她回家。
贺兰芜的心口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她推开他家门,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下棋,抬头看她一眼,说一句"来了",然后又低下头去。
哪有这么伺候过她的时候啊。
她抿着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贺兰芜是典型的“会被酒精控制的人”。
喝了一点酒,肾上腺素分泌旺盛。
突然什么都想做了。
她走到他面前,粗暴的一把扯住他衣领,谢聿容太高了,对她来说,贺兰芜让他低下了头,猛得吻住了他。
她的吻无比急切,粗暴地啃咬着他的嘴唇。
谢聿容闻到了她嘴角传来的微微的酒气,不清楚为什么贺兰芜是怎么了,他嘴唇躲避着她,轻声细问:“先吃饭?”
“我不要!你真无趣!”贺兰芜气的连声叫骂,手扯住他的衣领胡乱地用力向下扯。
她现在需要放肆的大闹一场,贺兰芜捧着他的脸,低声命令:“你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真是骑虎难下,谢聿容定定的看着她的表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顺势一把将她压在一旁的柜子上。
她勾住了他修长的脖子,手指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开始急迫地解他的裤带。
但那条拉链卡了一下,她低低地"啧"了一声。然后索性用力一扯,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这才满足的“呵呵”的笑了两声。
谢聿容任她这样,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看她的手指在忙乱地动作,看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真可爱。
下一秒他的目光与她对上了,贺兰芜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带着一点赌气挑衅。
她需要他,谢聿容从她眼里看得出来。
谢聿容心中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终于被这只突然闯入的小蝴蝶推垮了心间的栅栏。
他猛地吻住了她。
不轻,不温柔。
舌尖撞开她的齿关,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有些疯狂,从前无论如何都还有顾忌,怕被对方看到完全的自己,那些隐秘的、脆弱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角落。
刻意隐藏,又或是觉得别扭,很多事总扭捏着不肯做、放不开做,很多话都不肯说也说不出口。
可这一晚,那些束缚被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的本相。
最终。
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饱满的尖叫。
谢聿容笑着在她耳边呢喃:“你叫的像只小鸟,真好听。”
她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声音,从前总是忍着的、压着的,怕太大声显得失态,怕被他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
毕竟谁不想在暗恋已久的人面前表现的温顺大方。
可今晚她不想忍了,那些积了太久的情绪,已经涌到胸口就化成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去,叫得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填满。
那些从前怎么也填不满的缝隙,在这一遍一遍的索取和释放里,像被细细的暖流灌了进去。
从最深处开始,一寸一寸地、温温热热地涨上来,她发颤着,直到她整个人都像一只被注满了水的容器,最后水流了一地,填满了再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
谢聿容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粗重而灼热地打在她皮肤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渐渐的,贺兰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点意识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她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
……
周六的晚上,余澍突然收到谢聿容的信息,约他出去喝酒。
余澍保证,这是他今晚最大的错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一直听着这个傻缺的碎碎念。
"小芜主动地亲吻我……她柔软的嘴唇贴在我的脸颊上。"
谢聿容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一手扶着酒杯,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胸口。
荒谬,真是太荒谬了。
余澍心想,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一个分过手的前男友跟他描述自己的前女友是怎么亲他的。
他喝了一口酒,不理,目光投向窗外,试图用夜色来麻痹自己。
"最近,"谢聿容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她甚至开始轻轻地啃我的耳朵……"
余澍把酒杯放下了。
现在他想把这个杯子砸到谢聿容脸上。
他想起贺兰芜那个女人,他确信贺兰芜绝不会对谢聿容以外的任何人做这种事。
为什么她偏偏对这个人放不下,余澍实在不懂。
这种认知让余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割裂感,他一直觉得这两人不适合做情侣,可谢聿容此刻的描述里,贺兰芜却出乎意料地主动、天真、甚至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她今天早上帮我刮胡子。"谢聿容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开了闸的水流一样停不下来,"刮完之后,她说'好了,刮完了',然后抬头看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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