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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爱河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实验室里炸开了一件事。

一个即将毕业的学长,实名举报同实验室的同学学术不端。

据说那人试图用金钱交易获取他的论文,被拒绝后甚至出言威胁。目前已报警处理。

消息传开的那天下午,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隔墙的耳朵听了去。

贺兰芜坐在教室里,手里转着一支笔,听着那些碎片化的对话从身后飘过,她没有加入讨论,笔在指间转了两圈,被她轻轻搁回了桌上。

"贺兰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余导的消息是在那天下午发来的。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办公室。

"进来。"

余导还是原来那副模样。

坐在那张黑色旋转椅上,气定神闲的,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扶了扶眼镜:"你这个课题,我后来又去看了看。"

贺兰芜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当初你那么主动地愿意透露课题进程,这很好。"余导把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带着审视,"但很可惜,实际实验里,耐药样本几乎没有信号,无法筛选出有效基因。这样一来,整个筛选实验基本就白做了。"

他说完,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轻轻笑了笑。

老狐狸,贺兰芜在心里一个白眼,面上却依然平静。

余导抬了抬眼:"那么贺兰同学,可以老实告诉我吗?你给的数据,到底有没有问题?”

贺兰芜笑了,"余老师,"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模假样的恭敬,"您真是会开玩笑,是您让我把驳回的课题发来给您看看的,您说可以给我指导一下,本来就是已经被驳回的课题,又不需要发文章,我当然只在公共数据上跑过模型而已。和真实数据有差距,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一下,目光与余导对上,不退不避:"而且,这篇课题的讨论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余导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按捺着不满:"那么你为什么偏偏拖延到最后时期才把实验设计和分析脚本框架分享提交?"

"最后时期?"贺兰芜微微歪了歪头,"什么最后时期?我又不急,哪儿来的最后时期?"

"你明知故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按耐不住的烦躁。

贺兰芜看着他,她能看见余导眼角的纹路在微微抽动,看见他那副"气定神闲"的面具正在出现细小的裂痕。

他猜到了,这个老狐狸确定是她做的手脚。

"罢了。"余导终于靠回椅背,抬手摆了摆,像是要把什么烦人的东西从面前挥开,"你出去吧。"

可就在她站起来准备转身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过来,说不清是提醒还是警告的语气:"贺兰同学,你做事太极端了。"

贺兰芜在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余老师。"

她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礼貌,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当然不会蠢到在办公室和这个小老头聊自己是怎么孤注一掷做局的。

目前看来她确实是“赢了”。

那位被爆出学术不端的学长,大概就是剽窃她课题的人。余导给他挑了个"好欺负的",见贺兰芜顺从,那个学长居然蠢到只把最后那点结业机会都寄托在手里的数据上,结果实验白做,失败了。

毕业在即,那人走投无路,习惯用金钱和威胁交换东西的人,是不会改变德性的。不出所料,他又去花钱办事了。

他被举报,是贺兰芜没有想到的。这人动歪心思动到了同期毕业的同学身上,用的还是半偷半抢半威胁的老手段。可这一次,对方不是善茬,掌握了证据之后,没有忍气吞声,直接报了警。

贺兰芜没有撒谎。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她只是在那条本就倾斜的路上,轻轻推了一把,放大了那人的错误和欲望,让他顺着自己的惯性和贪婪,越走越远罢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贺兰芜走进阳光里,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话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她只是让这句话,在别人身上应验了一回。

至于余导最后说的“极端了”,呵……这小老头还是管好自己吧,任由他们欺负吗?她做不到。

……

……

那位学长后续贺兰芜再没关注,但他被处罚一定是板上钉钉事儿了,至于余导会被说是扒出来,还真不不一定。他又是否对她有意见,确实在学院里的方方面面表现出来了。

"为什么这个志愿者活动会落到我头上?"

贺兰芜站在办公室桌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申请表。

"那自然是抽签决定的。"辅导员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语气不耐烦:"你马上也要大三了,多做点志愿者活动,对你也有好处。"

抽签?这么巧,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说她得罪了余导的时候,这种"苦差事"就落到了她头上。

照理说,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比她更需要这些志愿学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辅导员终于抬眼扫了她一下,这眼神绝不友好。

"没有。"

"那就回去准备吧。多带点衣服,山区里这个季节还会下雨,阴冷得很。"辅导员已经把目光移回了屏幕,"和你一起出发的还有几个同学,回头进个群,统一安排时间。"

贺兰芜拿着那张申请表退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安全用药下乡宣传志愿者",谈了口气。

她本想回家的,回自己家拿些厚衣服。可转念一想,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到谢聿容那里,毛衣、长裤、几双运动鞋,零零碎碎地占了他衣柜的一小半,索性就去他那儿收拾吧。

这个点了,他也许在家,如果他刚好在的话,还能跟他告个别。

这次要去几个礼拜,又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最近谢聿容变得有些粘人,每次她早起要走的时候,他都会在睡意朦胧中伸手拽一下她的衣角,也不睁眼,只是含糊地嘟囔一句"几点了",然后又松开手,翻个身继续睡。

他自己大概都不记得的习惯性挽留,总是让她站在床边多看了他两秒,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她最近有点太宠他了。

很可惜,贺兰芜到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他没在家。

她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上,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她的衣服和他的挂在一起,冲锋衣、纯棉外套……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晚上再走也行,反正明天才集合出发。今晚他回来,还能见一面。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来的"叮咚……"

贺兰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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