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悠悠进入了十月份。

昨天下了场秋雨，把最后一点黏腻的暑气冲得干干净净。

月考成绩刚出，王润德便特意抽了节他的课，来班里调座位。

小鸡仔们听到消息成功诠释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还好，座位是按照成绩排名挑选的，朋友之间还是有很大概率坐到一起的。

不过，原属于欢喜的一组——鹿时圆和韩可却愁容满面。

鹿时圆的成绩并没有退步，反而拉开第二名谢怀祁十几分，各科老师看到成绩也都笑逐颜开，不过也没忘记和班主任王润德告状。

只因鹿时圆那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也挺尊师敬长，知道老师教学时不能说话，但一旦宣布自习，她那张嘴就不行了，隔着半个班级都能和右护法丁达说上话。

简直兴风作浪。

王润德听后也一脸头大，怎么也想不到鹿时圆有这样一面，明明看着乖乖巧巧的。

于是他决定亲自观察观察，平常宣布自习后他都会往下溜达，看见小鸡仔们对着练习册深思他就忍不住，非要上前指导一二，这次他强行忍住，坐在讲台上等小鸡仔们有不会的题上来问，他特意观察着鹿时圆，太阳穴跳了跳，发现各科老师们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和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让她坐第一排老师眼皮子底下。

所以鹿时圆成功失去了选座位的权利。

韩可振作道：“没关系圈圈，这有什么，不过是我去陪你嘛，第一排也很好嘛，出门特别方便。”

鹿时圆嗯嗯点头，感恩地扑进韩可怀里。

可双方都忘了韩可的成绩，三十名开外，压根没有挑位子的选择权。

挑选位置时，王润德让所有同学出去，鹿时圆反倒老老实实坐在了第一排，课桌紧挨着讲台。

紧接着第二名谢怀祁进来，鹿时圆没太关注，趴在桌子上扣讲台背面不知被谁贴的贴画，然后就是身边位置的椅子被人抽动，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鹿时圆扭头看，发现是谢怀祁。

她有些惊讶地眨眨眸，没想到谢怀祁会选择坐在这里，谢怀祁抿着唇角先开口了，“是王老师让我选这里的。”

看着两人友好相处的局面，门外的王润德甚感欣慰，他吹了下茶叶呷口茶，感叹自己简直是良师，一下子解决了班里两人同学的问题，一个爱说话，一个不喜欢说话，正好互补，情况绝对都会改善的。

谢怀祁和她坐同桌，也只剩左护法和后面的位置离她最近了，班里座位是两两一组横竖排开。

不过韩可运气还算好，顺利坐在了第二排，虽然是谢怀祁后面。

位置重新分配打乱，班级里嘈杂至极，韩可的同桌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名叫姜绾，长得艳丽漂亮，身材又高挑，是鹿时圆很羡慕的人，她本来就挺自来熟，因此她的话也格外多。

“绾绾，你的刘海好漂亮啊，在哪里剪的，我最近想换个发型。”鹿时圆扭身扒着姜绾的桌沿，眼睛含着羡慕盯着她的头发。

姜绾用她涂着豆沙色的指尖摸摸她的头，“你想换什么发型？你现在这样不是挺乖。”

鹿时圆想了一圈，“八字刘海？这个是不是成熟些，我的齐刘海太幼稚了，然后我的脸又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姜绾不认可地摇摇头，“怎么会，圆脸是你的特点，配上你的齐刘海多可爱，比八字刘海好看。”

鹿时圆抿着唇：“可我想换个风格，什么都可以，就是不想要可爱。”

韩可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最近穿衣打扮都变得成熟了，都有点不像你啦。”

没等三个女孩再聊天，王润德头疼地敲了敲黑板，小鸡仔们才分别从左右斜后扭头，直直地看着他。

他还是有些欣慰的，宣布另一件算得上的大事：“都安静安静啊，留着功夫下课再说，一个个的，也不知道话怎么这么多，以后你们两两组合说相声去吧，我数学也不教了，改开德云社，另一个岳云鹏和孙越肯定在我手下……”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些自豪，然后才发现跑题了，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大事啊，以后第五节自习课咱班会来个班助，是你们参加竞赛被保送的学长学姐，你们记得捧场，好好听话请教问题，别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屋顶掀了，我都怕校长让我赔钱，也给我留些面子，人家好歹也是我教过的学生，让人家看看你们老师我也是在进步的，你们也是极优秀的……”

荥川一中一直有助教带自习课这个习惯的，所以也没怎么引起骚动。

但听到参加竞赛被报送的学长学姐时，鹿时圆的心跳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一想想周礼忙成那样就立即失望了，心情也变得沉闷起来了。

关于“今天拿到crush了吗”进展完全原地踏步，不对，她在外貌上还是做了些改变的，但是聊天还是一样，无丝毫进展，原因就在于周礼太忙了，鹿时圆和他微信聊天都很少，她怕话多打扰到周礼给他增加负担。

她垂头丧气地把下巴磕在桌子上，整个肩膀都垮着，在王润德眼皮子底下，有气无力地抠拉讲台上放着的绿植。

谢怀祁坐在她旁边，能清晰感受到鹿时圆的低气压，他握着笔的手指在练习册边缘动了动，犹豫片刻，把什么东西推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抿唇，继续写手下练习册。

鹿时圆叹了口气，视线一转，被桌角的一枚糖果吸引了注意。

她眨眨眸，转头看向谢怀祁，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弧度，她有些新奇，“谢怀祁，你喜欢吃糖果啊？”

她好像不太伤心了。

谢怀祁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水在纸上泅出一个黑团，正想要摇头，鹿时圆从脚边支架拿出她黄色的书包，在他的面前干脆利落地打开：“我有好多呢，你想吃要告诉我啊。”

她的书包塞的满满当当，但没一本习题练习册，全是花花绿绿的小玩具和零食。

糖果占大多数，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像把一整个秋天斑斓的花朵藏在了里面。

谢怀祁微微侧眸，摇头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点头，他双腮绷得有些僵。

见他点头，鹿时圆抓了一大把糖果藏进他的桌兜里，眉眼弯成了月牙，凑近了些，小声说：“那我都给你，谢怀祁，以后就是同桌啦。”

塞在他桌兜里的糖果，她把属于她的花束全部送给了他，独独给他的。

会灿漫余下很多年。

窗外初晴了，玻璃纸在光线下折出细碎的光斑，映在谢怀祁的眼睛里。

他瞳孔里的黑暗化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鹿时圆。”

翌日。

因为要请教姜绾和韩可很多问题，鹿时圆专门给她们带了礼物，又考虑到给她们两个带不能不给谢怀祁带，于是带了三个挂件玩偶来学校。

送给了韩可穿着背带裙的小兔子，送给了姜绾闪着七彩光芒的小太阳，然后把最后一个，蓝色尾巴，鱼鳍周围有着红色斑块的毛茸茸锦鲤给了谢怀祁。

中午吃饭时，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姜绾和韩可，她们同时提问：“你为什么一直想要变成熟啊，现在就很好啊，多可爱。”

鹿时圆把头埋地很低，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很幼稚啊，穿衣打扮和性格都像是还停留在初中，一点都没变化。”

姜绾发下筷子，漂亮的眉毛蹙了蹙，她比鹿时圆大上两岁，思想也更成熟：“幼稚是贬义词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每一种性格成就了它的闪光点，就比如我，我经常被说太成熟了，一个高中生要不要打扮成这样，甚至是被诋毁和造过谣，可是我没觉得成熟不好，那就是我，任何人也否定不了我，也阻止不了我想干的事。”

韩可则揪到了更深层，毕竟她初中情窦初开时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是有人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嘛？”

鹿时圆沉默地摇摇头，忧愁说：“也不是，就是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他总把我当小孩，所以我想改变风格。”

姜绾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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