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失忆

刘将军收回目光，转头嘱咐陈副官：“安排两个人去白塔的疗养院跟着，黎梦和楚泽霖都需要照顾。”

陈副官点头应下，这种安排大家心知肚明，美其名曰照顾，当然实则监管，一般大家也都会默认这种惯例。

但这次却被顾青筠婉言谢绝：“方才大多数哨兵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我只是暂时将污染进行了隔离。白塔已紧急从各区向导处调集向导前来支援。刘将军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让今天在场的人先接受精神疏导吧。”

刘将军眼神暗了下去，顾青筠看似关心，实则把他们的人挡在了外面。在自己的地盘出的岔子，让白塔把人都带走已经够被动了。如果连跟个人进去都做不到，砺锋在这场博弈里就彻底失去了抓手。

同样身为哨兵，啥身体自己不知道吗，哪里到了需要紧急疏导的地步。那就是顾青筠在拿话堵他的嘴。以她在白塔的地位，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若执意不让人先接受疏导，传出去就成了他刘某人不在乎属下死活。

“圣城安全紧要。”于是他看向宋副委员长，暗示负责安全监察、污染剿灭和关押危险哨兵的安委会能插手。学员被污染，砺锋有责任，可让污染物进了圣城，可是他安委会的问题。他不信安委会不想插手。

“顾院长想的周全。”宋副委员长倒是真没有顺着刘将军递过来的杆子爬，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刘将军、顾青筠和晏煜之间来回游移。安委会需要同时和几个部门打交道，作为一个老练的政客，形势不明确时他可不好随意下注。

况且，在这个哨兵和向导为主要力量的世界，说是监察三部，可白塔和黑塔的地位摆在那里，可不是他们安委会和研究院这些辅助部门能相提并论的。不信，同样身为副职，别人给面子把“副”字去掉叫他一声宋委员长，可从来没有人会叫顾副院长，也没有人叫刘中将。他又何必掺和进黑塔白塔的交锋和黑塔本身的内斗呢，犯不着。

顾青筠面色如常：“事急从权，有不过好在人救出来了，结果还算圆满。”

“圆满？”刘将军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是啊，顾院都把薛珈薅来了。”

“我知道二位有很多疑问。”顾青筠缓和了些，“等黎梦和楚泽霖醒后，白塔方会向最高指挥部提交相关的书面说明，并同步抄送安委会和黑塔。”

相关是多少？宋副委员这时不能让步了。他敏锐卡住了顾院长话里的弹性空间，提醒道：“顾院长，今天这件事疑似究极污染，根据规定，安委会有权提审所有涉事人员，掌握全部信息。”

“宋委员长说得对。”顾青筠点头，“安委会确实需要掌握全部信息，所以我提交的报告会涵盖所有可以告知的内容。”

“可以告知”四个字没有针锋相对，但寸步不让。

刘将军盯着顾青筠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顾院长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他说，“行。报告我们等。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要答案。”

他抬了抬下巴，朝黎梦被推走的方向示意。

“那个黎梦，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些在刚才展示的档案里都有记录，刘将军要是感兴趣，回头我让人把副本送到你办公室。”顾青筠迎着他的目光：“何必那么急呢，今晚所有人都累了，先让人休息。该知道的，二位迟早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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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专门病房的监视窗外站了一排人。

单向玻璃里面，黎梦整个人蜷缩在床头，被子蒙过头顶，只露出一小截脚踝。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被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宋副委员长盯着玻璃看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这是怎么了？”

“正常。”顾院长没什么特殊反应，对于普通人少见多怪的事，在她眼中也不足为奇，毕竟她就是极少能够进入污染值超过90%的哨兵精神图景中的向导之一。

但她还是耐心解释：“大概率是精神反冲后的应激反应吧，让她分不清现实和精神图景的边界，任何人的靠近都会被她识别为危险。”

她转头看向身后，一排人都在等待指示。

顾青筠目光扫过人群：“把薛珈也带过来。”

隼愣了一下：“报告。顾院长，薛队还昏着呢。”

“推过来吧。”顾青筠没有解释。

几分钟后，薛珈被从疗养室推过来。她歪在轮椅上，双眼紧闭，惨白的皮肤泛着淡红色的细纹。

“你们几个是当时离她最近的人。”顾青筠说，“等她的情绪平稳下来，一个一个进去。不要说话，不要碰她，慢慢接近就行。”

在顾院长的示意下，晏煜第一个走进病房。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可黎梦一见到他的身影，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飞快地把被子拽回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茧。

晏煜在门口站了十秒，见她情绪没有平息的迹象，便退了岀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等黎梦平静下来，顾青筠示意将薛珈的轮椅推到门口。似乎是昏迷的人没有威胁，黎梦这次没有叫出声来，只是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再试。”顾青筠看向隼，“你去。”

隼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只有你们是最后接触她的人。”顾青筠说。

隼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推门进去了。

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隼歪着头看着那团被子，和被子的边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的黎梦。

那双眼睛飞快地看了隼一眼，又缩回去了。

隼没动。

又过了十几秒，那只眼睛又露出来，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再近一点，说句话。”顾院长在门后边儿指示。

“黎指导……我过来咯。”隼搓着手，小心靠近病床。

被子的边缘又往下滑了一点。黎梦的半张脸露出来，眼睛红肿，她盯着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被子从半边脸上拉下来。

门口有人做了个返回的手势。隼会意，慢慢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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