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韦源心提高音量，“学员尤达，合格！”

一语结束，喧哗声瞬间在格斗场的几面墙内震荡起了回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是这批两百多名学员中第一个训练合格的。”

“居然是最差的3班！”

“小聪明而已。”

“安静，我的话还没说完……”韦源心中气十足地打断议论声，眼神遥遥地落在高大云身上，“学员高大云，合格！”

喧闹的人群静了会儿。

还是当事人高大云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心十足地问道：“我幻听了？”

韦源心好笑地说：“说你合格就是合格了。”

“喏，两块木板。”她用鞋尖点了点地，再一步从圈出的范围跨了出去，“出来了。”

“昨天是被尤达干扰，不然早宣布你合格。”

“规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又不是不变通。”

韦源心朝前走，人群自动为她分出一条路，她疲乏地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累了，今天剩余时间你们复盘，跟着机器人练习，格斗数据根据需要自行调整，切记，过犹不及。我休息去了。”

韦老头一言不发地跟上前。

在工会基地的一处中庭，绿荫扶疏，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在鹅卵石的夹道，炽热的阳光一束一束地从叶与叶的缝隙中穿过，两人身影在地面的阴影中穿梭。

韦老头选择了花坛旁，一屁-股坐在了石座上，韦源心听到了动静，望着不远处的自动饮料售卖机，随口问道：“喝什么？”

“甜口汽水都行。”韦老头语气微扬。

“懂了，矿泉水。”

韦老头在身后高声喊道：“再商量商量。”

韦源心朝后摆了摆手：“什么时候体检的血糖数值正常了，什么时候再馋嘴。”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害得她日常还得派遣几只战斗小熊监督老头的饮食。

不一会儿，韦源心一手汽水，一手矿泉水地回来了。

韦老头不满地吹了吹胡子，接过汽水，滋地一声拧开瓶盖，把吸管插-进去，再和女儿手里的矿泉水做了交换，嘴里止不住地抱怨：“那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喝。”

“激起你的胜负欲，”韦源心咬住吸管，“做一个有活力的老头。”

韦老头说：“我这个年纪还需要斗志？”

韦源心说：“你这个年纪正是该闯荡的时候，送你去当猎人也不错。”

韦老头：“去你的，工会的年轻人一茬一茬，韭菜都没这么好割，谁会动心思到头发花白的老东西身上。”

“你说的对，长江后浪推前浪。”

“难受了？”韦老头莫名其妙地来了句。

一股带着凉意的秋风在周围卷过，叶片间沙沙沙，灰土色的尘埃好似一张网从地面被拍起。

“真可怕啊，老头子。”韦源心咬住吸管，咕咚咕咚地吸了几大口，目光凝望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同僚，“准确算算，尤达训练时间还不到两周。”

“当玩偶之家锐减到5只，不论实战经验，每只可以发挥我90%左右的格斗实力，我是嘱咐它们大放水了，但尤达是真学到东西了。”

空手道，直拳流，格斗术，自然没有一样熟练掌握，训练时间不足，也不算系统性教学。最开始看到尤达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时候，韦源心的内心是闪过巨大的失望的，急功近利的新手是这样的，什么都想说，也很自负，觉得凭借自个儿的天赋能拿捏住全部。她见得多了。

不一样的是，尤达样样不精通，样样又多沾了那么一点儿，看似不成规矩，细看发现她在各种格斗流中切换自如。

“她根本是算好了我的反击距离，把我步步诱引到木板边沿。”预谋性的准备，有条不紊的执行力，加上迅疾无比的直觉系闪避……

韦源心倏地把头一扭，目光炯炯：“她根本是一名阶能者吧，类似脑力计算的阶能！”

韦老头显然很不给面子：“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你的学员分明就是个天才。”

当然不愿意，她一想起那张面无表情，在格斗场叽叽喳喳放垃圾话的脸，拳头瞬间硬-了。

韦源心空闲的一只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你要是小时候能不偷懒多努力点……”韦老头逮着机会就旧事重提。

韦源心顺口接住话茬：“也不至于被美丽恶魔绑架是吧。”

“我也没提这茬子。”

“行了行了，今日份的钙补充完了，回去回去。”韦源心站了起来。

此时的格斗场……

尤达啪地一下坐在地上，周围好几处因为她的汗水变得滑溜溜，简直像给木表层做抛光。

高大云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瓶水，他嘴角带着淤青，笑得有点憨：“能起来？”

尤达：“能，不想起。”

3班有学员涌上来，有人拍拍高大云的肩膀恭喜他：“第4次，总算合格了兄弟。”

有人蹲下来想扶起尤达，被李如如挤在最前面。要问除了两名通过者外谁最激动，非她莫属。

李如如把毛巾罩在尤达脸上，擦汗动作大到仿佛韦教练又在喂招：“诡计多端啊你！”

她转而抱怨：“昨天也不叫我一起，我这辈子还没撬过木地板呢。话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万一教练反应更快一点，或者说落在木板中央的时候你再撬另一头，岂不是都白费了！”

不可能，都算好了的，尤达在心里懒洋洋地应了声。

虽然上次异空间使用不当晕倒后，她不再进入异空间训练，并不代表她完全没有探索和开发。只要她本人的意识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另辟蹊径，让棉花团塑形出另一个自己参与格斗，那么无论身躯还是精神力，损耗程度将大大降低，唯一的坏处是脑子跟上了肌肉跟不上，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今天的结果，都是她通过无数次的虚拟战斗模拟出来的，哪来的运气之说，不过让大家归功于阴谋诡计和运气成分也行，毕竟她只是一名3班的学员。

尤达：“我也没想到能成。”

她被李如如搀起来，听见有1班的阶能者正在研究被掀翻的木板，还戳了戳旁边的伙伴，诚心发问：“你说韦教练会不会再吃一次亏？咱要不试试？”

伙伴道：“我看教练神色不好啊，别了吧。”

高大云在众人的簇拥中渐渐消失，末了还忍不住冲尤达喊：“尤达，明天继续训练哈！”

尤达高高举起手里的水瓶回应他。

合格两个字，随着秋季的风灌进汗湿的衣领，沉甸甸又暖暖地落着，竟然比冬天洗热水澡还舒服。

当晚，她坐在地上精进精神力，完了做好接下来的计划安排，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减的缘故，不一会儿两眼一闭，心满意足地在地面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总觉得眼睛发干发痒发肿，本想着不算什么，晚上早点回来补觉就行。

甫一到格斗场，李如如平时也是心血来潮才来一趟，韦源心意外地也没有出现，反而是2班的教练在3班的场地等待学员们。

2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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