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知道郗夭搬家了,紧跟其后安排人手继续跟着,再怎么也不放心。
雀珩从外边翻进窗户,他看着商昀,犹豫了片刻,脸上憋不住调笑:“主子,外面有人找你,你猜猜是谁?”
商昀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继续翻着桌上的书册。
“林皖要回来,不知道怎么想的,面子做得漂亮,还带了些衣服首饰!”雀珩围着桌子转圈,脚步踱回来,“郗夭来找你了,就在大门外,你不出去看看吗?”
商昀终于抬起头了,问道:“她来干什么,没银子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把人家想那么爱财,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雀珩回答他。
“……不见,没空,你让她回去。”
雀珩:“……你这不是胡扯吗,人家一个小姑娘大老远找过来见你,好歹给个面子吧?我也不好传话……”
“我要进宫,你自己看着解决。”商昀起身,往外边走。
雀珩一看有些着急了,跟着走过去,赶忙拦着:“唉!她说有事,可以帮到我们,她愿意答应你!”
果然商昀听进去了,他停下来,眼睛里含着得意的浅笑,扬扬开口:“我就知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
郗夭在京城轻轻松松找到了商家宅院,她站在门前看着明晃晃的大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来这里,和自己的小院一比较,天差地别。
她刚想着怎么找人传话,围墙边的一个黑衣小厮见了她,好心说自己可以帮忙,郗夭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就答应下了。
可他进去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回个信,她猜以商昀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放自己进去。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铜门后面的下人传来动静,一口一个“少爷”喊得好不亲热喜悦。
接着大门“轰”的被推开,郗夭抬眼,最先看见的是商昀身后的小丫鬟,她们脸上掩不住喜色,谄媚地笑着。
商昀顶着“商耀”的地位和脸皮,装起纨绔来有模有样,他直接拍拍手掌,笑道:“姑娘,怎么就因为一件小事还找上门来了?”
郗夭面无表情,她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荒唐的事,明明直接同意她进去就行了,偏偏还要大张旗鼓地来迎接……
“我早就说,你我之间不用客气,还请回吧,一会儿让别人看了,多不好。”商昀跨出门槛,边走边说。
郗夭:“……”
她眸子一暗,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苦笑,面露忧伤:“公子,民女只是想单独好好来感谢你的照拂,何必如此客气?何况我精心在酒楼准备了酒菜,公子就当赏个脸吧。”
两人眼神短暂地对视,商昀摇头,脚步却往前走:“姑娘是我不好,让你委屈了……”
郗夭轻柔地拉住他的衣袖,从容接话:“还请公子莫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身后的丫鬟们看不下去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在旁边冷哼一声,眼中带着鄙夷,阴阳怪气道:“哪来的野丫头,觉得我们家少爷好心肠,就不要脸地往杆子上爬?”
郗夭睨她一眼,拂袖自言自语般:“公子说的是,商家的人还是外边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告诉你,一会儿我们家夫人回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公子,我们快走吧,酒宴可不等人。”郗夭不再和她争执,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拉着商昀往外走。
他俩刚走,人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林皖的马车就到了商家门口。
更多的下人和丫鬟们围了上去,帮她搬东西,嘻嘻哈哈的,都想插上一句讨好林皖。
“县主,你可算回来啦!”高个子的丫鬟扶着林皖,气鼓鼓地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啊,刚才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野丫头,又把少爷骗去喝酒了!真的是好气人!”
林皖本来就不乐意回来这一趟,这一趟表面上都是做给赵峥看的,她也不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夫君那个德性,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废物配野丫头,还挺合适的,本小姐管那么多干嘛?”
“……县主?”
她围紧了自己身上的短毛披风:“关我什么事?我不想听到他的事情,别跟我说。”
——
商家旁边的酒楼热闹得很,人来人往的。
郗夭开了间上好的包房,菜也不点,要了一盏清茶,拉着商昀就坐下。
两个人之间这么平静还是第一次,她在对面坐下,刚才装模作样的表情云消雾散,清冷冷地开门见山,说:
“你说的事情,我想好了,答应你。”
商昀根本不看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说是请我吃饭,我没看见酒宴呢?”
“过场戏,何必当真?”
“真真假假,商家水太深,你倒是聪明。”商昀悠哉悠哉地说。
“我若不聪明,恐怕早就死在你的刀下了吧?”郗夭反讽,她不想多聊废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没诚意,我不认。”
郗夭猜到他想要什么,伸手把自己挂在身上的香囊解出来,放到桌上,推过去:“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幽昙鬼面兰。”
“还要你说,我早就查到了,净给些没用的东西。”商昀不接,推回去,“我可不稀罕。”
郗夭承认自己的性格实在算不上好,她只是不喜欢表现出来:“你别得寸进尺,并非我求你,李干将一家的死,你还想不想弄清楚?”
商昀眯起眼睛:“威胁我?”
“……不敢。”
“我不顾自己的名声促成此事,结果你这么敷衍我,郗夭,人都是贪婪的,你给的好处太少了。”
郗夭看现在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谈不下来,她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叠手帕,里面包着一把雪白的米粒。
“我父母是被下毒而死的,怎么?统领大人好奇吗?”
商昀看见那一团白色,收敛了笑,目光发寒,伸手就要去抢:“什么毒?”
郗夭嘴角一扬,比他动作更快,马上收了回来:“想知道吗?”
“给我看看!”
“凭什么?这可是我父母用性命留下的证据,你想要就给?未免太天真。”
“……”
“现在看我还有诚意吗?我当然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线索……”
商昀知道自己上了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我答应你,我帮你查出幕后黑手,你给我提供线索,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郗夭甚至把香囊也收了回去:“我们只是同谋互利,不要总是用命令我的口气来教我做事。”
“靖王以前也用过鬼面兰,前段时间我去调查,矛头又指向镇北王府,结果你身上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商昀把声音放低,“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我倒是信任你啊,作为我的诚意,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商昀不打断她,示意继续。
“我这香囊,是从我师傅那里得到的。我并不知道你所谓的气味和皇权有什么关系,但经你这样一说,早年我师傅是有官位的人,曾得到过赏赐,便是这幽昙。”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正如你所说,你越怀疑某个人,往往越容易被别人牵着走,反倒被骗了,自己身为局中人,却不自知,对吗?”
“当时李干将死时,我就提醒过你方向错了,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生生地让你抓着证据?”
商昀问她:“你的意思是……?”
“我若是你,便会反向而行,从最明显的地方开始查,你家那位妻子便是最好入手的,她是镇北王的女儿。”
“说话不嫌腰疼。”
郗夭冷眼看着他:“过两天就是九月初了,靖王每年都会办一场不大的酒宴,你也是知道的,就在永安渠上。”
“什么意思?”
“分头行动,来个出其不意。”郗夭慢条斯理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商昀没料到她这么贪心,想一网打尽,他反而兴奋起来:“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真是有意思。”
“……这么说,你是想好了?靖王那边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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