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空灵感。
我和刘金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老人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您认识我们?”
“不认识。”老人缓缓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东西。”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我的胸口——那里藏着九龙玉。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老人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还给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在手心摊开。
那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碎片,和我之前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九龙玉的碎片?”我惊讶地问。
“准确地说,是第三块。”老人说,“你们手里有一块完整的,我这里有一块残缺的。合在一起,才算真正的第三块。”
“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是守墓人。”老人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乌石岭下面,埋着一座墓。这座墓里藏着一块九龙玉的碎片。我守了它四十年,就是在等你们陈家人来取。”
“你是守墓人?”刘金水插嘴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老人看向我,“你爷爷陈德厚,四十年前来过这里一次。”
“我爷爷来过?”我更惊讶了。
“对。那时候他还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老人顿了顿,“他问我,这座墓里埋的是谁。我告诉他,埋的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人,但这个人手里握着九龙玉的一块碎片。他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如果我四十年后没有回来,就让我的孙子来取。’”
我的鼻子一酸。
原来爷爷四十年前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那这座墓里埋的到底是谁?”我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是你的曾祖父。”
“什么?!”
“你的曾祖父,陈守正。”老人说,“他也是守墓人。他守的,就是这座墓。四十年前,他去世了,临终前让我接替他的位置。他说,总有一天,陈家的后代会来取走这块玉碎片,到那时,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那我爷爷知道吗?”
“他知道。”老人点头,“他当年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父亲最后一面。但他没有取走玉碎片,因为时机未到。”
“为什么时机未到?”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老人看着我,“九龙玉的传承,需要一个特定的继承人。你爷爷等了四十年,就是在等你长大成人。”
我的眼眶湿润了。
爷爷为我铺了四十年的路,我却一直浑然不觉。
“老人家,那您知道其他玉碎片的下落吗?”我收起悲伤,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一些,但不全。我只知道,剩下的六块碎片,分布在皖南、赣北、闽西三地的六座古墓里。每一座墓都有守墓人看守,但并不是所有守墓人都像我这样好说话。”
“什么意思?”
“有些守墓人,守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了自己守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守。”老人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只知道,任何试图取走玉碎片的人,都是敌人。”
“那我们要怎么分辨哪些守墓人是敌是友?”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我:“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地图,标注了六座墓的大致位置。至于守墓人是敌是友,就要靠你们自己去判断了。”
我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用毛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和一些奇怪的符号。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遇水则止,逢火则行。见山莫入,闻钟即停。”
“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老人。
但老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也停止了。
他就这样坐着,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我和刘金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合力把老人的遗体安放进石棺里,盖上棺盖。
“老人家,您辛苦了。”我对着石棺鞠了一躬,“谢谢您守了这么多年。”
我们带着羊皮地图和第三块玉碎片,离开了溶洞。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漫天的星光洒在乌石岭上,那些黑色的岩石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真的像是一大群乌鸦在注视着天空。
“接下来去哪儿?”刘金水问。
我展开羊皮地图,借着月光辨认着上面的标注。地图上标示的第一座墓,位于皖南和赣北交界处一个叫“龙门峡”的地方。
“龙门峡。”我说,“距离这里大概一百多里。”
“一百多里。”刘金水咂了咂嘴,“又要走好几天。”
“你的腿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刘金水苦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我们在乌石岭附近找了个山洞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继续赶路了。
接下来的五天,我们一直在山岭间穿行。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水,困了就找个避风的地方睡觉。刘金水的腿伤越来越严重,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喊停。
第五天傍晚,我们终于到达了龙门峡。
龙门峡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岸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但流速极快,撞击在岩石上发出轰鸣声。
“遇水则止。”我念着羊皮纸上的第一句话,“是不是说,到了有水的地方就要停下来?”
“可能是。”刘金水环顾四周,“但这峡谷这么大,具体在哪儿停呢?”
我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发现河面上有一座石桥,桥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几根石柱还立在水中。石柱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被河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了。
我脱了鞋,涉水走到石柱前,仔细辨认那些字迹。
“龙门……桥……万历……三年……建。”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过桥者,入龙宫;不过桥者,得长生。’”
“什么意思?”刘金水在岸上喊。
“好像是说,过了这座桥,就能进入龙宫;不过桥,就能长生不老。”我回到岸上,穿上鞋,“但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一般这种话都是骗人的,目的就是让人不敢过桥。”
“那我们是过还是不过?”
我想了想,说:“过。”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上石桥。桥面大部分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几根石柱和几块石板,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石头松动的声音。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钟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
“闻钟即停。”我脱口而出。
我们立刻停下了脚步。
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靠近。河水的流速也开始加快,水位迅速上涨,转眼间就没过了桥面。
“快跑!”刘金水大喊。
我们转身往回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河水暴涨,一个巨浪打过来,把我卷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口鼻,我拼命挣扎,但水流太急,根本使不上力。我被冲出去几十米远,撞在一块岩石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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