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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下棋

“汐儿,我出去一趟。”

“郡主,您晚饭还没用呢。”汐儿看着手中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直冒口水。

沈昭夕揉了揉她的头:“我去听风楼,一会就回。”

汐儿眼睛一亮,是那个传说中的四大酒楼。

听风,落花,飘雪,赏月四大楼是城中远近闻名的酒楼,这四大酒楼生意极好,价格上丰俭由人,寻常百姓家也能吃得起。

四大楼中,听风排第一。

若是要订包厢,不提前一个月根本排不上号。

汐儿手中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她眼巴巴的看着沈昭夕,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乖,好生呆着,我给你打包回来。”

四大酒楼的包厢的确难约,但沈昭夕是这听风楼最大的股东,区区一间上等包厢,不过她一句话的事。

众人皆知四大酒楼的背后是司南家,却不知四大酒楼背后,分别有四大股东。

“嗯嗯,郡主慢走。”汐儿充满期地送走了沈昭夕。

沈昭夕:“月白,随我去听风楼,竞川,你去请姬珩过来。”

竞川“是。”

沈昭夕走的是听风楼股东的专属通道,姬珩来时,菜已经上齐了。

姬珩摇着一把折扇,一袭毓白色的衣裳,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他微微挑眉,“这一大桌子的酒菜,郡主是何意?”

折扇上写着清风二字,没错,折扇是姬珩从清风手中借来的,其实是抢。

“来给太傅赔罪。”

“赔罪?郡主还记得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沈昭夕夹了一筷子白切鸡,不以为意,“我喝醉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我全部不记得了。”

姬珩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无事发生,那郡主今日这是赔的哪门子罪?”

她轻笑一声,“那日的糕点味道不佳,少了太傅的兴致,今日特备美食邀太傅共赏。”

谁让姬珩那天说话说一半?

“味道不错。”姬珩环顾四周,“听风楼,果真名不虚传,只是——

这景致远不及落花楼。”

“我倒未曾去过落花楼,不知这落花楼景致如何?只是这四大酒楼难约,就连今日这顿我也是筹备许久。”

沈昭夕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次姬珩话只说一半,她临时起意把人约来了。

“郡主哪日若得了空,便派人告知我一声,我邀郡主同去。”

姬珩又吃了一口鲈鱼点评道:“细腻爽滑,入口即化,不愧为听风楼招牌。”

他见沈昭夕一口未过鲈鱼不禁发问:“郡主邀我来这听风楼,不尝尝这鱼?”

听风楼以鱼闻名,曾有人言:来听风楼不吃鱼,等于白来。

沈昭夕:“幼时被鱼骨头卡过喉咙,那次后便不再吃有骨头的鱼了。”

姬珩换了双筷子又夹了块鱼肉。

沈昭夕一低头,一块鱼肉被放入了她的盘中。

“来听风楼不吃鱼,岂不可惜,刺挑干净了。”姬珩继续挑鱼刺“尝尝?”

沈昭夕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咬了一口鱼肉,“味道不错。”

除了点评菜品味道以外,他们什么也没聊。

“多谢郡主今日款待。”姬珩擦了擦嘴。

沈昭夕让人把余下的菜撤了,重新打包了一些新的,命人送来一副棋盘,“对弈一局?”

“当然,我执白。”黑子先行,姬珩将率先落子的机会让给了她。

“好。”沈昭夕不与他过多兼让,率先落下一子。

沈昭夕向来不太喜欢与别人下棋的,也许少与旁人对弈。她的棋风步步为谋,落子时,总要思虑许久,落下的每一子都十分谨慎,带着杀气。

棋局中见人心,与人下棋,太容易就能看清一个人,姬珩的棋落得果断,似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凭心而下。

棋风和他的人一样,高深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听风楼是会送些茶歇的,方才有人进来端了碟糕点,沈昭夕也没过多在意,余光突然撇到那碟子中的桃花酥,觉得奇怪:

“这家酒楼里何时售卖起桃花酥了?”

姬珩落下一子,“既然有人送来了,不如尝尝?”

沈昭夕拾起桃花酥,漫不经心,“味道还不错,比汐儿那丫头做得好吃多了。”

她问姬珩:“你哪买来的?听风楼里做不出这糕点。”

姬珩又落下一子,“买不到,郡主且尝且珍惜。”

沈昭夕没理他,一份糕点而已,不值得放在眼里,“太傅上次想和我说何事?”

思考良久,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入棋盘。

姬珩知道她今日设宴款待,为的就是这个,他不说她手中的这子就迟迟落不下来,他开口:

“纯妃欲与虞家小姐结亲。”

沈昭夕落子,“哦?虞家共有二房,不知他们中意的是哪房的小姐?”

姬珩道:“虞家大房,虞兮叹。”

昭楚如今只剩两大世家,谢氏不入氏,另一世家便是虞氏。

虞家原也不入氏,可近来科举在即,虞家公子虞兮川有望考取功名。

纯妃为三皇子选定下和虞氏大房嫡女的亲事,是想让虞家成为三皇子的臂膀,

虞家如今二房掌事,他们打的一副好算盘,先用大房女儿亲事试水,若是赌赢了再把自己的女儿送去,若是输了也无防。

沈昭夕冷笑,“他们真真是想着极美。”

姬珩应和道:“的确,你想如何?”

“把水搅浑。”

沈昭夕这一子落在棋盘上,棋局的形势大改,她不会让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他可是如今浮安帝的亲儿子。

浮安帝如今明面上想捧着三皇子,看似给三皇子铺路,实则他真正看中的是不到一岁八皇子。

纯妃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要为三皇子选一位可以给他助力的皇妃,虞氏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若是这桩婚氏真成了,整个虞氏就是站在了三皇子那边。

这是沈昭夕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

“我要让虞氏和三皇子反目成仇。”

说着沈昭夕又吞了姬珩一子,“若是虞氏不听话,偏离了他们该走的路,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有除掉了。”

虞氏一族多年以来兴盛不衰,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他们所作所为可比谢氏一族多得多了。

姬珩方才一直被压制,此刻,他化被动为主动,黑白棋旗鼓相当:

“何须脏了郡主的手,虞小姐和他的哥哥虞兮川,对此婚事可很不满意。”

沈昭夕手顿住,抬眸,突然改了主意,“他们二人到底确是个突破口,至于剩下的……”

她勾唇,落子,快赢了,姬珩终于进了她早就布下的圈套,“狗咬狗才是最有意思的。”

姬珩眉目紧锁,棋面被沈昭夕彻底压制,两指夹着棋悬在半空,还想垂死挣扎。

“此事不急,臣只是先告知于郡主一声,好让郡主早做打算。”久久才落了子。

沈昭夕轻语:“我知道。”落下最后一子,抬眸,“我赢了。”

姬珩轻笑,“是我输了。”

这棋局以姬珩败了沈昭夕一子告终,别看只差一子,最后这一步姬珩无论再怎么下都赢不了她。

“承让了。”沈昭夕将棋收入棋篓之中。

“郡主棋艺的确高超。”姬珩的棋艺算得上精湛,少有棋逄对手的时候。

他常与人对弈,只是与他对弈之人往往棋艺不精。唯浮安帝棋艺尚可,姬珩一次都未成赢过,总想着怎么输才能输得好看一些。

更别提风阁那几个臭棋篓子了。

姬珩是真许久未曾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一盘棋了。

这局棋下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过多程让,沈昭夕胜他一子,胜的不是棋,是心。

-

回去的路上,沈昭夕头疼欲裂,又一段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

从她开始梦魇就伴着头疾,清醒时脑中也常涌入许多画面,每每涌入她脑中,就会头痛欲裂。

那些画面有些是她的记忆,有些不属于她。

开始时她总觉害怕,从不敢为外人道也,只是默默地找办法验证虚实,后来逐渐长大,她逐渐摸清了,这似乎也是那指示的一部分。

也是从那时开始,沈昭夕从活泼的小郡主逐渐变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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