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花琳琅倒吸一口凉气,倒吐两口浊气。
“呕—呕—”
吸入鼻腔的气味混杂着粪水的臭气,呛得她一阵干呕。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气味实在太过刺鼻。
哪怕她上辈子见惯了各种状态的尸体,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花博明的尸体被发现时便已被斩首,现场只留下了这具躯干。”章淮站在她身后淡淡解释道。
花兴贤本就被白布下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听闻此言更是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正好此时饮羽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赶了回来。
穿杨动作娴熟,像扛麻袋一般将花兴贤往肩上一抛,带着大夫退了出去。
仵作房里只剩下章淮和花琳琅两人。
“大人,可否将尸单全部掀开,让我仔细看看?”花琳琅转过头问道。
章淮眸色一沉,反问她:“为何?你想看什么?”
一个寻常闺阁女子,面对无头尸体不仅全无惧色,甚至主动要求细看,实在异于常人。
花琳琅换上一副悲戚神态:“说到底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堂兄,遭此横祸,这一面就当是见他最后一面,尽一尽堂兄妹的情谊罢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如今没头没脸,有何可见?”章淮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虚情假意,“本官竟没看出你与他兄妹情深至此?”
花琳琅:“......”
大意了。
见章淮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花琳琅干笑两声,不敢再糊弄他:“大人,仵作无法确定死亡时间吧?”
章淮挑眉:“你如何得知?”
“大人一连盘问了民女近三日的行踪,想必是仵作无法精确推算时间。”花琳琅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大人有所不知,我曾研读过《洗冤集录》,精通验尸之术,或许能助大人早日破案。”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章淮审视着她,眼底多了解几分探究。
虽说世上未必有这般巧合的事,但眼下县衙缺个顶用的仵作,既然难以从尸体上寻得突破,倒不如让她一试。
若能看出端倪固然好,若是她有意误导,便正巧坐实了她的嫌疑。
横竖他都不吃亏。
这样想着,章淮抬手便将尸单全部掀开。
没了遮掩,浓烈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肆意飘散,无头尸体完整地呈现在花琳琅面前。
“颈部切面整齐光滑,凶手下手利落,力道大,所用凶器约莫是长刀或是斧头之类的器物。”
她一边说,视线一边顺着躯干下移。
就目前的状况看,花博明死于断头导致的血量骤减。
尸体裸露的皮肤上已形成完整的暗紫色尸斑,显然已经死亡许久。
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尸体的手腕处。
原来花博明的双掌也被齐根斩断,切口与颈部相似,只是方才被白布挡住,她并没有发现。
“双手也是被同一把凶器砍断的,创口特征一致,应是同一人所为。”
视线再往下,花琳琅嫌弃地别开了脸。
章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主动开口解释:“发现尸首的是两个挑粪路过的农夫,受惊之下,不慎将粪水泼在了尸身之上。”
花琳琅点了点头,这个缺德玩意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死了还被泼粪。
她将帕子系在脑后遮住口鼻,伸出双手便要去活动尸体的四肢。
“你干什么?”章淮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制止。
他虽应允她查看,却没说过可以随意接触尸体。
“别吵,我看看尸僵。”花琳琅头也不抬,专注地感受着尸体关节的僵硬程度。
僵直强硬,关节被牢牢固定,这与尸斑呈现的特征完全吻合。
章淮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见她手法娴熟,不像是装出来的,倒真像是潜心苦研过此道。
可一个商家富户家的娘子,为何会对仵作一道感兴趣?
片刻后,花琳琅有了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个时辰前,约莫是昨日巳时许。凶手不仅力大无穷,且很有可能与死者有旧怨。”
章淮眸光微凝:“何以见得?仅凭切口,恐怕不足以得出此结论。”
花琳琅挑了挑眉,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大人不妨想想,若只是寻仇杀人或谋财害命,直接索命即可,何必多此一举砍下头颅与双手带走?”
如此费力,无非就是三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想掩盖死者的身份。
但花博理身上还留着如此显眼的玉佩,这个角度显然说不通。
第二种情况,就是凶手与他有仇,砍掉头和双手,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羞辱他。
最后一种,也是最危险的可能。
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满足扭曲的收藏癖。
若是这种情况,这起案子就只是一个开始,凶手会按照他心中的标准,继续寻找猎物。
按照原主的回忆,花琳琅更偏向第二种,“依民女看,应当是花博理平时作恶多端,得罪了人,凶手忍无可忍,便痛下杀手。”
章淮把白布重新改在尸体上,并没有急着下定论。
花琳琅跟在他身后,扬起脸,得意道:“大人,现在信了吧?民女可是把《洗冤集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明艳的少女突然靠近,让人不得不近距离欣赏她这张脸。
巴掌大的小脸上斜眉入鬓,一双大眼澄澈灵动,眼下一颗嫣红的泪痣,衬得她英气的五官多了一丝妩媚。
此刻,她鬓边的发丝有些凌乱,眼尾微微泛红,许是被仵作房的气味呛到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再动人的美貌,在停尸房这种地方也难免大打折扣。
章淮收回视线,开始认真权衡她的推论。
先前张大夫给出的死亡时间过于宽泛,导致排查如同大海捞针。
倘若花琳琅所言不假,凶手的画像便清晰了许多。
这样一来,缉凶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章淮沉浸在思绪中,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见他半天没再说话,花琳琅也实在受够了屋里的气味,转身便往外走去。
再待下去,怕是要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跨出仵作房,新鲜空气迎面扑来,花琳琅长舒了一口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