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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刘芳

刘大全被这番污言秽语直气得双眼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身后的饮羽按住他的双肩,他就要冲上去将冯氏那张刻薄恶毒的嘴撕碎!

比起发疯的妻子,花兴贤的面色则沉凝许多。

他深知儿子的品性,刘大全所言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死者为大,况且那是他花家唯一的独苗,哪怕生前是个祸害,死后也得保住花家的体面。

花兴贤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公案上的章淮躬身作揖:“大人!凡事讲究真凭实据。空口无凭,岂能仅凭这凶手的一面之词,就将罪名扣在先儿头上?”

“若他所言属实,还请大人传那位刘家姑娘上堂对峙!如此既能还先儿一个清白,也能给刘家一个交代!”

他向刘大全的眼神里满是算计。

如此丑事,向来是见不得光的。

花兴贤料定刘大全疼爱妹妹,断不可能让妹妹抛头露面上堂接受众人指点与羞辱。

只要拿不出人证物证,刘大全除了认罪伏法,别无他路。

对上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刘大全心底翻涌起滔天的屈辱与愤怒。

横竖都是死罪,杀花博明一个也是杀,当初就应当把这对蛇蝎心肠的夫妇一起杀了,省得妹妹如今还要遭这等羞辱!

公堂陷入僵持。

章淮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打断,却见饮羽快步从后堂绕出。

听完他说的话,章淮当即拍板:“将刘大全暂押回牢中看管!待寻得关键人证,再行升堂审问!”

方才押送刘大全回县衙时,饮羽并未随行,而是去了寻花琳琅。

找到她时,这姑娘正挤在斗鸡场的木栅栏外,看得津津有味。

斗鸡场内人生鼎沸,喝彩呐喊声此起彼伏。

赛场中央,一只通体漆黑、身形魁梧的雄鸡正昂首挺胸地巡视着赛场。

它脖颈处的羽毛频频耸动,眼神锐利,正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与其对峙的,是一只体型略小但羽色斑斓如锦的雄鸡“飞蓬”。

飞蓬虽身形稍逊,却也斗志昂扬,毫无怯意地盯着对手。

两只斗鸡皆是装备精良,可谓是从头武装到了脚趾。

为了加强攻击效果,它们的鸡爪上套着锋利的铁刺环金距,一爪刮过,便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鸡冠上也戴着小巧的护甲,用来减轻双方互啄时带来的伤害,也能避免鸡冠被啄破后失血过多。

“大将军!大将军!”

随着围观群众的一声高呼,战斗一触即发。

大将军率先扑击,利爪带风抓向飞蓬的翅膀。

飞蓬身形灵巧,侧身避过的同时昂首猛啄对方脖颈!

一时间场内羽毛飞溅,咯咯直叫,引得台下看客声浪一高过一高。

一群人挤在围栏边,抻长脖子,为各自押注的斗鸡呐喊助威。

“飞啊!快逃!飞蓬加油啊!”

花琳琅完全沉浸在这热血沸腾的氛围中,旁若无人地挥舞着拳头助威。

路过时,她觉得飞蓬羽毛漂亮且有骨气,一时兴起便押了一百文钱。

一旁寸步不离的无一伸出手臂将拥挤的人群挡在身外,看着花琳琅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陷入了沉思。

少主实在是毫无定力可言。

今日应该绕另外一条路回府的,这样她就不会碰上这斗鸡。

赌这玩意,最是败家。

一旦深陷其中,轻则散尽家财,重则万家破人亡……

他眉头越拧越紧。

既然如此,今晚他就把含山县所有的娱乐场所的位置都摸清楚,日后赶车避开这些地方。

花琳琅全然不知自己在无一眼中已成了问题少女,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局。

饮羽费劲地从人潮中挤过来,刚准备开口喊人,花琳琅正好因飞蓬一记精彩的反击兴奋挥拳,差点一拳砸在他脸上。

无一拍了拍身前兴奋不已的人:“娘子,衙门来人了。”

“又怎么了?”花琳琅正看到精彩处突然被打断,颇有些不情愿地甩了甩手。

眼下有求于她,饮羽饮羽并不在意她的不耐,“花娘子,大人有急事相求,情况紧急。”

“抱歉抱歉,第一次看斗鸡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花琳琅清醒过来,见饮羽神情凝重,有些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平时不看这些的。”

三人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刘家小院赶去。

章淮找花琳琅的原因很简单,刘芳刚经历那样的祸事,衙门的糙汉子们说话行事终究多有不便。

花琳琅同为女子,或许可以让她卸下心防。

刘家小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苦药味。

刘芳早已醒来。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定定地凝视着屋顶的横梁。

张婶把她扶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棉枕,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刘芳就这么任由她摆布,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芳娘,喝口药吧……”张婶把药递到她的嘴边,眼里满是心疼,“养好身子,才能早些见着你哥啊。”

刘芳双唇紧闭,如同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花琳琅:“喝了药,我立刻安排你与你兄长见上一面。”

刘芳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房门被推开,大片的天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阴暗的小房间。

刘芳被刺得微微眯眼。

“大嫂,您先出去吧,我和芳娘说几句话。”花琳琅接过了张婶手中的药碗。

张婶不放心地瞧了瞧刘芳,“那拜托姑娘了,好生劝劝她。”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时之间,只有汤匙刮过碗壁的微响。

花琳琅坐在床沿,“依照本朝律例,杀人者死。你兄长亲手杀了花博明,按律当判斩立决。”

刘芳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滑落。

花琳琅话锋一转,“但倘若死者本身罪大恶极,凶手系出自报仇或自卫,且有确凿证据佐证,便可量情从轻发落,甚至免除死刑。”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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