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晓被电话吵醒,床头时钟指向十点五十八分,在这之前她已经酝酿了二十八分钟的睡意。
她开灯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薄款针织衫开车出门。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溜被大排档烧烤摊牛肉火锅等被美食店塞满了的居民街前,各家店里的油烟火气被风一吹,全都无声息地散开来,叫扶晓闻出些旧年的记忆。
“老同学你来了,好久不见!”
左金科挺长时间没见到扶晓,一眼过去便觉得群里那张模糊的照片和她本人差别太大了,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场。
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左金科笑着对扶晓伸手,扶晓回了个个笑,同他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你们家生意还是这么好。”
“这不是沾了祖传手艺的光么。”
左金科笑笑,冲她扬下巴,“托这位的福,这些年给我送了不少伙食费。”
扶晓顺势看去坐在一旁的温过冬,他从她来后就一直仰脸看着她,一张脸红得不像话,尤其是眼尾处,像极了某些时刻的模样。
“你来了。”
温过冬把两人相握的手拍开,傻兮兮地冲她嘿嘿一笑。
“嗯。”
扶晓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温过冬衬衫上的一粒扣子被扯坏了,隐约的胸肌沟壑被勾上一层阴影,倒是没什么多余的痕迹。
“他,”
扶晓转向左金科,“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
“这我哪知道啊。”
左金科双手一摊装无辜。
“他突然就提着那两袋子衣服过来,连喝带吃的一句话没吭,平时也不爱喝酒,突然来这一遭,我还想问你呢。”
小孩歪七扭八地过来扯左金科的裤子,左金科一手托起他,
“你瞧我这是真的松不开手,但我想过冬应该还有点意识,要不你俩先聊聊?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啊。”
左金科不由分说地朝着耳炉子走去,作势将两人留在那说话,等余光瞥见扶晓停在温过冬跟前,脚底板便粘得死死的,脖子耳尖伸得老长听起实时八卦来。
扶晓看了眼随意扔一边的衣服袋子,没忍住挠了下依旧没改变仰视她的温过冬的下巴,开口道:“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竖着耳朵的左金科一个震惊差点没闪着腰,原来这两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那他操/个什么蛋的心。
温过冬一双眼睛眨了眨,大约是角度的缘故,看起来又亮又柔软。
他拉过扶晓的手,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位置,“去我那吧,你家里有人。”
扶晓不怎么费力气地把温过冬弄进了车里,左金科乐呵呵地将衣服袋子递过去。
“我先替过冬谢谢你了,下回空了来这里坐坐,老同学随便吃。”
扶晓点头,“客气了,我会来的。”
车门合上,扶晓直接往上枫庭开去。
她对去小区的路线很熟悉,但过了两个街区,才发现这片地带的街道都陈旧得厉害,甚至隔壁小区外墙还搭了一圈架子和防护网,也不知是在修葺还是以防万一。
扶晓把车停在单元楼底下,叫醒温过冬。
他上车时醉得还没那么厉害,眼下大约是酒劲上来了,扶晓推了他好半天才打起精神,脚踩在楼道半天抬不上去。
好在他家住在三楼,扶晓就着扶手够力气,将温过冬的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总算一步一程,慢吞吞地到了门口。
“钥匙在哪?还在门垫下?”
扶晓有些气喘地问着温过冬。
“在我裤子口袋里。”
温过冬脑袋一沉,无力地搭在门上,眼睛也给闭上了。
“之前钥匙被小偷翻到了,在家里摸了一圈。”
扶晓伸进他一侧裤子口袋,闻此一愣。
“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手心贴着温过冬的大腿滑下去,温过冬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等确定她是扶晓后,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没丢什么,王珍妮女士精得很的呢,什么都放在银行。”
指尖滑倒底,没摸到钥匙,倒是摸来属于她的一包烟。
扶晓一挑眉,重新把那包烟塞回去,换另一侧口袋,这下总算被她找到把连个铁丝圈都没有的光秃秃的钥匙。
“那你的东西呢?也一点没少?”
听到这里扶晓放下心,抬眼看向温过冬,就要扶着人开门进去,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下来,温过冬低下头,按着扶晓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激烈,和两人过往的经验对比算得上浅尝辄止。
分开时扶晓几乎没大喘息,品了下舌尖上带着点苦涩的啤酒味,拿着钥匙打开了门,半搂着温过冬在玄关处被一袋子塑料瓶给绊住脚,两人硬生生地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啪”地一声,扶晓伸长手摁亮茶几上一盏装饰的台灯,暖色的室内灯不太明晰,扶晓双手撑在温过冬身体上方,屏气抬眼看向王珍妮女士的房间,此刻房门紧闭,也没有光亮的迹象,貌似没被吵醒。
确认了这点后,扶晓这才重新低下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温过冬那张因喝了酒而十分艳丽的脸。
看他恰到好处的眉毛,那双无论何时看她都很单纯的眼睛,看他饱满的、厚度正好很适合接吻的唇。
而温过冬也同样地看着扶晓,他的记忆还停在被白书盘关门的那一瞬间,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很像是一场梦。
他伸手摩挲着扶晓的脸颊,顺着她的脖颈触摸到她柔软的发根,她的头发被梳成低垂的马尾,一些发丝散落下来,看着很温柔。
“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做了。”
温过冬半梦半醒间,扯开了身上的衬衫。
一场春/梦般的景象将温过冬唤醒,他睁开眼发了好一会呆,等闻到一弥漫开来的炒饭香,才懒散地翻了个身,人没防备地摔到了地板上。
这下是真清醒了过来。
温过冬捂着屁股,眼前的老沙发已经被他睡了个凹陷下去久久没回弹起来的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是他从白书盘手里提回来的两袋衣服,除此之外没什么新鲜物件。
“我去。”
温过冬换了个姿势,喃喃自语,“我昨晚就睡沙发的?不过就是几瓶啤酒的事还能醉成这样?”
不对,岂止只是几瓶啤酒的事。
温过冬清楚地想起来,他昨晚屁颠地跑去扶晓家里拿衣服,结果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就被白书盘甩了个闭门羹。
该的!让你自以为是跑过去!
温过冬抓着头发,一边自我反省,一边觉得有点头疼,早听过啤酒醉人比白酒醉人更难受,他一下子难受了个大的。
“外婆!”
温过冬吼了声,王珍妮女士没应,她的房门也是开着的。
温过冬爬起来,捡起腰上一块小毛毯,然后低下头,看到了他敞开的衬衫。
所以这块毛毯是王珍妮今早出门时给他盖的?
温过冬没有再继续想,他的头痛也不允许他想,炒饭的香味还在那。
他甩了下脑袋,想过去吃几口补充□□力,还没走几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沙发下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只好重新蹲下去摸出来,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接通了。
“你今天还来上班么?”扶晓在电话里问。
温过冬一拍脑门,想起来昨天扶晓似乎说过今天得去梢城参加什么展会,但事已至此,他现在的状态可开不了车。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了。”温过冬反省的劲还没过,索性实话实说。
“哦。”
扶晓的语气没见什么波动,“那你下次喝酒前先告诉我一声。”
“你扣我工资吧。”
温过冬反骨地接了句,但接完就觉得他的言行确实不大负责。
劳动合同都签了,吃甩门子的事和这事又不搭噶,于是他又在扶晓挂电话之前又加了句,
“你们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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