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世子妃就在里面。”墨三将陆景渊带到悦来二楼,垂首立在雅间门前。
陆景渊方站定就听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在王府内,他从未听过沈玉笙笑得这般开怀。
好看的眉眼当即纵在一处。
平日里看似弯起的唇角紧抿成一条线,眉头也压了三分。
引路门前的墨三登时敛了呼吸,以免扰了主子细听门内的动静。
门内竹翠欢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银子碰撞的哗啦声响,“谢谢表公子,表公子最大方了!”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打趣,“怎么那位世子爷,竟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赏你?”
闻言,墨三耳朵一动,抬眸飞快扫了眼陆景渊。
陆景渊眉头死紧。
也好在当下是冬季,否则苍蝇都能遭殃,倘若敢趴在他眉间,立时便能身首异处。
跟在他身后的墨二一动不敢动,只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企图从窄小的门缝瞧瞧这表公子到底赏了多少银子,才能这么响、叫竹翠这么开心。
三人立在门口听着屋内另外三人的谈笑。
不一会儿,从店小二那得知消息的掌柜,用托盘端了两壶酒上来。
见到三人,他恰到好处的动作一顿,“这位爷可是要进雅间?”
墨二、墨三身着玄衣,料子虽属上乘,但与陆景渊身上的锦缎天差地别,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一位主子带两个随从。
掌柜脸上笑容不减,往旁侧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间已经有人了,还请爷移步。”
他说话声音并未收着,话音落,一门之隔的屋内跟着静下来。
接着墨二所看的门缝陡然趴上一双眼睛,竹翠惊呼一声,“姑爷?!”
房门应声而开。
端着酒的掌柜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看屋里的人,再看看门外的三人,弯腰陪笑道:“原来几位贵客认识,是小人招待不周,请——”
门都开了,岂有不进的道理?
更别提,若此时不进去,便要放任自己的妻子同别人在一处谈笑。
陆景渊沉着脸,抬步到雅间之中。
掌柜见情势不妙,连忙将那两壶酒放下,匆匆留下一句“慢用”转身离去。
桌上除去茶水,便是方上的酒水,一个菜都没上,何来慢用一说?
可这一点除去墨三,竟是无一人发现。
房门关上,墨二、墨三留在门外看守,他心中再有疑虑也不敢轻易过问。
雅间内有了陆景渊的加入,瞬间没了先前的轻松氛围。
若说沈玉笙与王景元关系有多亲密,倒也没有。
毕竟只是儿时的玩伴。
那会儿沈玉笙初穿过来,对这方世界所知甚少。
也好在原身还只是个四岁幼童,又患了重病鲜少出门,纵是有些异样,旁人也瞧不出什么。
那时王景元便时常登门拜访,到后来干脆住在沈府。
等沈母身故,王景元放弃科考,随他父亲南来北往的走镖,沈玉笙也被赶往别院。
往后几年两人只靠着书信来往。
王景元望向门口的陆景渊。
想到那封随表妹的信一同来的消息,皮笑肉不笑道:“这位便是京城有名的陆世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从前名声如何,陆景渊心中自有知晓。
他脸色又冷了几分。
视线终于舍得放下王景元,往沈玉笙那边一瞥。
见她没甚反应,心安的同时,又有些忐忑。
“站着做什么?快坐。”王景元招呼着陆景渊坐下,“都怪我,应该邀你一起来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言罢,又回头冲沈玉笙道:“笙笙,你不会怪我吧。”
沈玉笙自是不可能在此事上怪罪于他,更何况,当初两人婚事都没给他递信。
“怎么会?我二人婚事紧迫,没来得及给表哥递消息,还望表哥莫怪。”
“说起来,表哥是如何得知我人在晋王府的呢?”
沈玉笙告罪后重新坐下。
自与王景元见面起,就一直在听他讲沿途趣事,压根没及她询问此事。
如今人已见到,必是要将此事问个明白。
“哦,这个啊,是后来又收到了一封信,里面写明了你的住处。”
王景元说着,扫了眼落座执茶的陆景渊,目光再次落回一身藕粉衣衫的沈玉笙身上,摇头打趣道:“否则,表哥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已成亲了呢。”
多年闯荡,王景元哪里不知沈玉笙的意思。
月前那封信里只字未提婚事的事,想来必是对这场婚事不满意的。
否则即便成亲时没来得及,那事后总能提起。
可偏偏,她的书信同往年一样,就连留的地址都未变。
只是不知,眼前这位纨绔世子为什么会给他去那么一封信了。
沈玉笙点头,视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陆景渊。
看来她先前的猜测没错,信会送到晋王府上当真有他的手笔。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再也没人有兴趣提起新话题。
陆景渊为沈玉笙添过一次茶后,房门仍没被敲响,传菜的伙计一个都没有。
他唇角一勾,指尖在桌面一扣,煞有其事的提议,“近日严寒,笙笙身子弱,我们便先赶着午时回去了,改日我和笙笙做东,再宴请表哥。”
王景元面色一变,看向喝茶的沈玉笙,站起身往门外走,“再等等,我这便叫他们传菜。”
沈玉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到这悦来酒楼将近半个时辰。
这店家除去方才送上两壶酒,竟是一次也没进来过。
她原还想着,许是王景元已点了菜,如今看来倒像是被提前知会过。
“不必了表哥。”沈玉笙敲定主意,“我今日来,本也就是想同你见上一面,眼下人也见了,话也说了,便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她抬眸望了眼窗户的方向,“也是不凑巧,天公不作美,我这身子弱表哥是知道的,还是趁着午时天暖,早些回去吧。”
说罢,她起身。
陆景渊脸上笑意更胜,立马跟着她起身,体贴地扶她往外走。
路过王景元身边时,还不忘补上一句,“还不知表哥现下宿在何处?若是安置好了,劳烦差人到府上,也好方便日后相约再聚。”
“这个自然。”
事已至此,王景元只能笑着应下,将人送至酒楼门口,转头去找掌柜算账。
回程路上。
沈玉笙坐在马车里,掀了帘子去看沿街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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