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路途旷远寂寥。
离开断云岭山麓之后,人烟愈发稀疏。平整的官道渐渐消失,脚下土路被荒草侵蚀,路面坑洼起伏。接连数日,林野与老周日夜兼程,穿行在丘陵、枯林之间。
秋日的风萧瑟寒凉,吹起满地枯黄的落叶。
神魂深处那道隐痛从没有彻底消失。
它不像激烈爆发的剧痛,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钝痛,如同细沙不断摩擦魂魄。每到入夜,周遭天地阴气升腾,虚空烙印便会随之隐隐发烫,幽暗的气息在识海深处缓缓翻涌,时时刻刻提醒着林野那一份沉甸甸的宿命。
老周的身体同样不见好转。
断云岭一战道基重创,灵力损耗之后再也无法复原,曾经一身强横的修为大幅跌落,如今仅能调动寥寥几分残存灵力,自保尚且勉强,再难施展昔日那些撼山封邪的大神通。
二人一路上尽量节省体力,白天赶路,夜间寻避风之处休整。老周会寻来各类温养神魂的草药,熬煮药汤,帮林野稍稍缓和神魂撕裂的痛楚,却治标不治本。
“西边这片大泽,名叫沉芦荒泽。”
傍晚时分,二人登上一处高地,老周取出一卷泛黄的旧地志,借着落日最后的余晖细细辨认,低声说道。
“早年这里本是一片巨大湖泊,后来地脉移位,湖水外泄,大半水域化成沼泽。方圆百余里芦苇丛生,常年浓雾笼罩。近三年来,周边村落怪事频发。外出的猎户误入沼泽,进去之后杳无音讯;靠近水边的田地莫名枯死,牲畜无故发狂投水;入夜之后,沼泽深处时常传来隐隐水声与人语,却找不到任何人迹。”
林野抬目远眺。
远方大地低洼下陷,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连绵铺展至天际。一层灰白色的浓雾笼罩整片荒泽,暮霭沉沉,沼泽上空的光线昏暗压抑,明明尚且没有入夜,整片区域已经透着一股阴冷死寂。
一股若有若无的寂灭浊气,隔着数十里遥遥飘来。
很淡,十分隐蔽,混杂在沼泽潮湿的阴气当中,寻常修士极难察觉。可林野体内的虚空烙印轻轻震颤,他瞬间捕捉到了那一缕异样的气息。
“确实有异常。”林野眉头微蹙,“不是大规模裂隙爆发,更像是一处慢性渗漏的漏点。戾气一点点自地底渗出,日积月累,污染整片沼泽地脉。”
“巡界司曾经派人前来探查数次。”老周合上地志,神色凝重,“小队几次深入沼泽,大多在浓雾之中迷失方向,少数侥幸归来之人,神志恍惚,失语健忘,事后休养许久才勉强恢复,始终没能找到浊气源头。官方人手紧张,加上别处灾厄接连不断,此地便被暂时搁置,划为高危预警区域,只在周边村落张贴警示,禁止百姓深入。”
说话间,天色彻底暗下。
寒雾自沼泽地面缓缓升腾,迅速向外蔓延,冷意扑面而来。
二人寻到高地一处废弃山神庙落脚。庙宇残破,屋顶破漏大半,神像碎裂倒伏在地,地上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腐烂落叶。老周捡拾枯枝,燃起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周遭的阴冷。
火焰噼啪作响。
夜色渐深,沼泽深处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异响,像是芦苇被巨大物体碾过,沉闷悠远,隔着浓雾隐隐传来。
林野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调息。
越是靠近沉芦荒泽,神魂当中烙印的躁动便愈发明显。幽暗之力缓缓苏醒,与本心金光无声对峙,撕扯感缓缓加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别硬扛。”老周坐在篝火旁,一边打理草药,一边沉声开口,“荒泽底下的地脉很不稳定,虚空漏点长期渗泄,这片区域的空间本就薄弱。越是靠近中心,烙印的反噬越厉害。实在撑不住,我们先在外围休整一日再进去。”
“无妨。”林野缓缓睁眼,眼底沉静,“越难受,越说明源头就在近处。拖延下去,浊气持续扩散,周边村镇迟早要被波及。”
一夜安然度过。
翌日清晨,浓雾依旧没有散去。
灰白色的大雾填满整片沼泽,能见度不足三丈。高大枯黄的芦苇密密麻麻,一人多高,水道纵横交错,泥潭遍布,稍不留神踏错一步,便会深陷淤泥,难以脱身。
二人备好防水行囊,手持长木探路,踏入沉芦荒泽。
脚下泥泞湿滑,泥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浓雾裹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周遭安静得可怕,寻常水鸟虫鸣几乎绝迹,偌大一片湿地死寂沉沉。
雾气之中,景象开始出现微妙的扭曲。
明明刚刚走过的水道,回头再看,河道位置悄然偏移;方才记住的一丛造型特殊的芦苇,转眼之间消失不见。空间在此处轻微错位,形成天然迷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