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正捂着往外渗血的伤口,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愈发惨白。但他的情况尚还算好,还有气力同陆藏鸦解释现场情况:“这小妖有个同伴,是条鱼妖,他是奔着偷丹药和灵宝来的。我拦了他一下,可惜修为实在不够,没挡住他的攻势。”
陆藏鸦随手把黑蝶妖往旁边一挂,直冲着沈黎川便去了。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沈黎川身上落。
沈黎川想抬手替他擦擦眼泪,却被他挡住。哪里还顾得上用什么上好的伤药,大量的灵力就往沈黎川的身体里输送着。
“我真没事,别担心。”沈黎川温柔地推开了他的动作,却不再拒绝他颠三倒四的触碰查看,偶尔碰到伤口,疼痛哑然在嗓间,“只是我没有守住你特意为我讨来的丹药,抱歉,你别……气恼。”
陆藏鸦嘴巴撅得愈发高了,抽了抽鼻子,眼睛里还是湿漉漉的,但不再往下掉了。他嘟嘟囔囔地说:“那些都不重要,你没事最重要!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去求求宗主和孙长老,他们会再给我的。阿黎,只要你无碍就好。”
“没事的。”沈黎川低声宽慰着他,眼见着他又要呜呜哭上几声,不禁露出个笑意,“真的没事,只是瞧着伤口严重了些,不疼的。还没——”
他一顿,又自揭伤口:“还没在落英派挨打的时候疼呢。”
陆藏鸦扑上去搂着他,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沈黎川忍着伤口疼,无奈地揉了揉陆藏鸦的脑袋。
陆藏鸦这才想起来给沈黎川包扎,用自己的亵衣裁成条,包了一圈又一圈,给沈黎川裹成了个粽子才算罢休。
黑蝶妖被挂在门框上,自己妄图晃悠了半天想要挣脱捆妖索,可惜徒劳无功。他只能扯着嗓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喂,你和你的道侣谈情说爱完了吗?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呗!”
陆藏鸦这才忆起自己还抓了只小妖,当即目光冷冽地投向他,吓得黑蝶妖打了个寒颤。
“我倒是忘了你。”他将黑蝶妖解了下来,威胁道,“你那同伴在哪?叫他回来,不然我杀了你!”
黑蝶妖半点不信,依旧嚣张:“你装吓人倒是像,可惜骗不过我。来之前我便打听了,你们仙羽宗有个痴的长老,是你吧?你可知你道侣身上,已经被我的同伴下了剧毒。你若现在不放了我,死的就是他了。”
陆藏鸦给予了他一个看傻子般的表情:“我刚才已经探过他的气息了,你那鱼妖同伴是有些毒,可根本不会伤到阿黎分毫。你……当我蠢吗?”
一时间有些沉默。黑蝶妖似是想点头,可瞧他这气势,又默然了。
“小痴,将他带去给宗主处置,我同你一起去。”沈黎川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身子晃晃悠悠的。
“你的伤行吗?”
“不行的话,我一个人留在此处,若是那只鱼妖杀个回马枪,岂不是连命都没了?”他咬了咬牙,抬眸扫了黑蝶妖一眼,“不过,我瞧着他们只是谋财,并不想害命,不然也不会只伤了我的肩膀。他们偷灵草和丹药,恐怕是要为谁治病吧?”
黑蝶妖哼了一声,明显有些心虚。
陆藏鸦分辨不出,看看沈黎川又瞧瞧黑蝶妖,顺从地扶着沈黎川出了门。
沈黎川被他轻一下重一下的扶法抻得肩膀愈发疼了,他牙齿紧咬,颈侧爆出些青筋,但终归没再推开陆藏鸦。
陆重山的议事才结束,几位长老远远地瞧见陆藏鸦,扭过头就装作没看见。
陆藏鸦咧着嘴朝他们点点头,就赶忙提着黑蝶妖又去找陆重山了。
陆重山揉了揉自己酸胀的额角,瞧见黑蝶妖的时候才眼睛一亮,松了口气:“不错,这就抓住了。行了,小痴你出去吧,我同黎川说几句话。你大师兄今日游历回来了,正在院子中,你去寻他玩吧。”
陆藏鸦又看了沈黎川一眼,见沈黎川对他点点头,才兴高采烈地将人撂下了。
陆重山不禁摇头:“如今他倒是极听你的话。他是个痴傻的,幸而你的心思也不坏,没拿他当刀使。”
陆藏鸦还未出门,回头冲冲地为沈黎川说话:“阿黎待我最好了!好吧……第二好,宗主最好。”
陆重山状似嫌弃地朝他挥挥手,示意将他轰了出去。
他蹦跶着出了门,逢人便问大师兄在何处,被人兜着圈子指了一大圈后,他才在重玄峰后山凉亭处见到人。
“闫师兄!”他高呼一声,打断了彼时闫宁正伤春悲秋吟诗作赋的姿态。
闫宁脸色顿时不好看,瞧见是陆藏鸦就更难看了些,但唇角还是勉为其难地挤出丝笑意来:“藏鸦来了。”
他身为大师兄,修为不过元婴,远比不上陆藏鸦这个痴儿也便罢了,可陆藏鸦还偏生喜欢追在他身后,让他教自己如何精进。他只得借口游历,离这个天魔星远些,没成想回来第一日便撞上了。
陆藏鸦浑然不觉,一屁股就坐在了闫宁身侧,竹筒倒豆子般讲着沈黎川的事情。
直到闫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匆匆忙忙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藏鸦,我听你说他被鱼妖所伤,你可知古人有云,吃甚补甚。”
陆藏鸦摇摇头。
他又道:“你可记得仙羽宗中有一汪寒潭,寒潭中的银鱼最是补身。我想,若是你亲自去捉上几条,给他熬了汤喝,他定然会更钟情于你。”
“真的吗?”陆藏鸦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信了。
闫宁说得笃定:“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陆藏鸦立马规规矩矩地给闫宁拱手道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闫宁撇撇嘴,继续自己的感时花溅泪。
寒潭位于仙羽宗的后山,那里最是荒僻,鲜少有人至。似是比其它山峰更冷,陆藏鸦落于此处时,向来体热的他都打了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在后山转了好几圈,才赫然发现自己脚下踩得竟一直是结冰了的寒潭。
冰面约有五寸厚,一脚踏下去纹丝不动。好在折妄还在身上,他拿起剑柄哐哐就砸了几下,冰面微微裂了一点痕迹。
可折妄却不配合了,装死一般躺在一旁的枯草地上,任凭陆藏鸦怎么唤它都不再来了。
陆藏鸦气鼓鼓地给了它一脚:“你倒有脾气了是吧?”
折妄晃悠了两下,算是应了。
他拗不过折妄,自己用力锤了几下冰面,效果微乎其微。鼓了鼓两腮,他忽而忆起闫宁说的“亲自”二字,脑中如灵光乍现——
反正他向来体热,捂捂这冰或许就化了也说不定。
他干脆地躺在了冰面上,冰冰凉凉的,像阿黎的怀里,却没有那么舒服。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似是真的困顿了,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是“咚”的一声,他掉进冰窟窿里,才悠悠转醒。他急忙叫来折妄,拽着爬上了岸。
正准备用折妄当个鱼竿的时候,一尾银鱼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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