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丝绸，手铐，几乎没有用不上的道具，他在梦里彻底实现占有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

一梦过后，张拙言浑身发汗，他几乎是看也没看，下床扯下被单，囫囵扔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

想想现在还太早，用洗衣机可能会打扰邻居，张拙言还是决定等天亮再用它。

他没有睡意，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踱步，在欲望和理智的拉扯下，张拙言面不改色地翻开行李箱。

带回来的衣服很少，重量很轻，自己带了什么回来心知肚明。

里面有一件陈子衿准备丢弃的衬衫。

那件衬衫她穿了许久，她的衣服太多，所以决定把它扔掉，张拙言拦下她，要过来当做抹布。

实则他一点都舍不得拿它擦东西，上面有陈子衿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洗衣液混合着她自身的味道。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中间印着橄榄头的动漫小孩，却成为他阴暗的证明。

“我倒是，快疯了。”

张拙言那么大的手，抓着衬衫的动作却极其小心，像是怕在上面留下褶皱。

过去半个月，衬衫上面的味道淡到忽略不计，不过他还是不肯扔掉。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家，才会像小狗一样，把主人的衣服拽进窝里包裹着自己，以用来给自己那点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快过年了，那些阖家欢乐的场景，张拙言从不期待。

如果不是安志英在这里，他需要照顾他的母亲，张拙言估计自己都不会再回这里。

他叠好那件衬衫，抱着它，在黎明来到之前再次闭上眼。

这次，他顺利入眠。

*

陈子衿在收到程玉发来的位置时，有些奇怪。

这家名叫“forget”的餐厅，处于治安不太好的那条街上，那里经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臭名昭著。

不过据她所知，程玉的家也在这附近。

陈子衿多留心，手机设置好紧急联系人和快捷报警，这样哪怕她遇到危险也不至于让别人找不到她。

年前爸爸妈妈给家里雇佣的王姨和开车的叔叔都放了假，她这次去找程玉，是自己打车。

一下车，周遭乱哄哄的人声便吵的她耳朵痛，她的打扮仿佛和这里格格不入，陈子衿压下心中的不适感，走进forget。

同时她给程玉发消息:

[我到了，你呢？]

程玉回复的速度很快:

[我在包厢里，马上下楼来接你。]

陈子衿以为程玉至少会约在一个餐厅见面。

推开门才知道，这里面是ktv。

程玉在高中时性格文静又温柔，怎么上个大学风格相差这么大。

她在吧台上面等着，ktv灯光昏暗，吧台前面还提供酒水，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穿梭在装修华丽的走廊里，陈子衿坐到沙发上，猜想程玉会不会有大变化。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程玉还是高中那副样子，不化妆，头发也没染，学生气十足。

“抱歉我来晚了，咱们的包厢在楼上，走吧。”

程玉热切地主动挽住她的手，拉着她上楼。

她主动挑起话题，说起高中发生过的趣事。

陈子衿没说什么，只是应和，ktv里暖气足，她拉开拉链，敞开羽绒服。

上楼后，陈子衿隐约听到其他包厢里好几个人鬼哭狼嚎的歌声，难以入耳，刺得她脑袋痛。

走到尽头倒数第三间，程玉忽然在包厢门口站住，侧头看向她:

“子衿，我们进去吧。”

她按下门把手，陈子衿却没有跟着上前。

大敞着绿色羽绒服的姑娘双手插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一脸冷淡:

“程玉，包厢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刷——程玉的脸色变得极差，几乎是瞬间毫无血色，这更加印证了陈子衿的猜想。

陈子衿不知道包厢里还有谁，不过现在很显然不适合再进去，听着包厢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没再说什么。

扭头就跑！

然后她毫不犹豫按下手机的快捷报警按键，手机瞬间编辑短信以及定位坐标发给警局和紧急联系人。

她的紧急联系人是张拙言，在N市的时候还是他强烈要她设置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包厢的门被人猛烈拉开，脆骂声和怒喝响彻走廊:

“md死丫头，叫你来个人你都干不好？”

“都tm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着救别人，死娘们！”

几个放债的中年男人朝着陈子衿跑开的方向追过去，最后的人拉着程玉的头发，叫她一块跟上来。

陈子衿承认自己是有点圣母，她做不到放下程玉一个人在那里，她径直跑到厕所，反锁住门！

几个中年男人的力量要想破开这扇门并不容易，现在向工作人员求助也没什么用。

一般在这里干活的，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像这种最不好惹的人，谁都不想惹火上身。

陈子衿抓起放在卫生间的拖把，打开窗户向下看，二楼跳下去大概会怎么样。

很快，猛烈的砸门声在厕所回荡，陈子衿估摸着对面有三四个男人，反锁的门被重物砸的摇摇欲坠。

为首的男人还挑衅她:

“小妹妹别怕啊，叔叔给你拍张照片，很快就结束了哈哈哈。”

陈子衿不理他，隔着门和程玉说:

“程玉，我知道你在听，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被薅着头发跪趴在地上的程玉早已哭得痛不欲生，她哽咽着:

“对不起子衿，我对不起你……”

她爸爸欠了太多高利贷，还没良心的说要卖女儿，债主追上门来拍了她的裸/照，叫她找有钱人过来，是男的就绑了打一顿要钱，是女的就拍照威胁要钱。

陈子衿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因为再也无法承受剧烈的攻击而轰然倒下，心也跟着紧了几分。

她瑟缩在窗边，看上去毫无攻击力。

男人们看到她这幅模样更兴奋了，一个个开始□□起来。

“我擦这么纯的，不知道没了衣服是不是更纯？”

他们仿佛认定陈子衿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像猫逗弄鸟儿一般靠拢上来，身上混合着汗味和烟酒味，如此恶心。

陈子衿捂着鼻子，往后退。

原本附近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调笑声，可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正有一批人赶往楼上——

“都别动，我们是警察，举起手来！”

“都抱头蹲下，再动别怪我们不客气！”

从警察身后跑出来一个姑娘，她满脸担忧地看着陈子衿，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子衿，不要怕，警察来了！”

这还是陈子衿和李婧涵第一次正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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