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吃到硬币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好运,那她一定会把每个饺子都包上硬币。
让张拙言吃一个吐出来一个。
可是命运做不到因为一枚硬币而去眷顾一个人。
大年初四,安志英去世了。
她在icu里抢救数十个小时,医生走出手术室对他们摇头,说抱歉,安女士病情恶化地太严重,他们尽力了。
安志英的父亲,叫安培怀,他已经年近七十,还要忍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仿佛又老了数十岁。
张拙言站在手术室门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可真等到要面对时,还是会痛苦。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离开了。
“拙言,我们会料理她的后事,参加完葬礼,你就别回来了。”
因为他们已经和他彻底没有关系,不欢迎他。
张拙言低着头,说:
“好。”
母亲在前一晚也许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把他叫到床边说:
“小言,你是个有本领的孩子,不应该因为我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你应该变得更加优秀。”
她一直都期待着,自己的儿子能到更大的地方去,而不是因为有牵挂舍不得离开。
“答应我,以后做事考虑自己,你想做就去做,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你犹豫……”
张拙言瞬间想到那个交换生名额。
他真的不想去吗?并不是。
自己的梦想从未改变,将生命奉献于航天航空,这是十几年来从未更改过的愿望。
“妈,我答应你。”
这是他和安志英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安培怀接手安志英的后事,张拙言插不上手,像只落魄的流浪狗一样走回家。
这世界天大地大,他再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家。
陈子衿是在傍晚收到张拙言发来的消息。
上面的字很简短——
[子衿,我妈去世了。]
“姨!我出去一趟!”
陈子衿睡衣也没来得及换,套上羽绒服飞似的跑出家门,坐上自家的车准备去找张拙言。
好在她问过他家的地址,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我去你家找你。]
陈子衿没有说多余的话,因为她知道在手机上打字不会让情绪变好。
她要见他。
风吹的又急又烈,远方的残阳仿若是天空的红妆,拖扯着余晖坠落山头。
张拙言的家在五楼,陈子衿来不及等电梯,走扶梯跑到五楼,敲着门:
“张拙言,我来了!”
他好像就在门口等待着她,下一秒,门锁转动,陈子衿迫不及待钻进门里,和张拙言抱个满怀——
“别伤心,我来了。”
毛茸茸的脑袋,身上还沾着冷气,张拙言尽全力抱着她的人倒在沙发上,陈子衿冲过来的力气不小,差点让他自顾不暇。
“力气真大,也许中午你有好好吃饭。”
他并不想把自己的低落情绪带给她。
“我有在好好吃饭,可是你连饭都没吃。”
她不用猜都知道张拙言在饿着,也许是压根没心思去吃饭。
“我不饿。”
“你骗人。”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发因为张拙穿着毛衣而变得炸毛,心情有点郁闷。
“家里有菜吗?我来给你做饭吃。”
陈子衿说完便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小丑鱼睡衣,准备给张拙言演示一下她的厨艺。
这套房子一看就是有年岁的,三室一厅,装修风格比较旧,她猜应该是张拙言父亲留下来的房子。
张拙言伸手拉住陈子衿睡衣的帽兜,以抱孩子的形式掐住腋下把人放到沙发上:
“我还有点良心,不至于让你给我做饭。”
他门清路熟地戴上围裙,转身走进厨房。
陈子衿从沙发上下来扒到厨房门口:
“张拙言,我来找你是想让你不那么难过,不是来蹭饭的。”
虽然你做的菜也的确很好吃。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你愿不愿意陪我去我妈的葬礼?”
他还记着安志英说过想要见自己的女朋友。
对不起,妈,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儿子还没追上。
陈子衿点头:
“好,是哪天到时候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
她仿佛怕没话题能聊张拙言会难过,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和他说话:
“张拙言,你猜我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跑过来?”
张拙言侧过身扫视一眼问:
“像我展示你的睡衣很可爱,然后我的心情就会变好吗?”
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那倒不是。因为我着急呀!你一发信息过来我看到就立刻跑过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双手插兜,靠在门边。
试想这几个月,好像她在张拙言面前就没有几次认真打扮过的。
她什么狼狈的模样他都见过。
“拙言哥,我在你面前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打扮过,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太精致啊?”
这次张拙言头也没抬,顺势反问:
“我为数不多的沮丧模样你不是也见过,会觉得我什么都不是吗?”
陈子衿立刻反驳,语调都高上几分:
“怎么可能,你最厉害了!”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点激动,连忙捂住嘴巴。
虽然听起来有点谄媚,但那也挑不出错处啊,如果像张拙言这种优秀的人都叫什么都不是,那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高考J省理科第一名,选择报考N市航天航空大学,大一读完四年课程直接上研究生,同时成立工作室,与实验各不耽误。
张拙言左手端着做好的番茄炒蛋,右手用筷子夹出一块鸡蛋,递到她面前。
陈子衿下意识吃下他喂过来的鸡蛋,嚼嚼嚼。
“我的答案也和你一样,不因外在而影响我对你人格的否定。”
换句话来说,张拙言不看脸。
“哦哦,那你真好。”
陈子衿呆呆地夸他。
张拙言又把闷好的饭盛到碗里:
“吃完饭送你回去,天太黑我不放心。”
他表现得越像个没事人,陈子衿就越担心。
要换做是她,亲人去世早就哭得死去活来。
她抱着饭碗,摇摇头:
“你家房间多,我今晚要住你家。”
“咳咳!”
张拙言差点把刚咽进去的饭咳出来:
“住我家做什么?”
感觉这姑娘快和自己生出室友情了,他简直悔恨。
色诱不成功,她和菩萨一样四大皆空,现在居然要说住一个男人家里一晚上。
“小姑娘不要随便说住别人家,尤其是不熟的男人。”
陈子衿歪头:
“我怕你做不好的事,再说了,你不是不熟的男人。”
看着她单纯无辜的面孔,张拙言再次感觉到罪恶。
可不能这样,万一以后有别的异性好友,她也要吵着住他们家怎么办。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尤其是男人,年纪大的,有阅历的,很容易哄骗你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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