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方沉川的回信,陆窕月放心多了,这三日多在家打探有关天地圣教此案的消息,还有那些陈年家书。
“满满,京中大乱,你这些日子少出去。舅父递了状纸回来,说这天地圣教的账簿已经找到了,所有的银钱全都流向了长安,这邪教掌舵人便在京中。你还是不出去为妙,免得有人蓄意报复。”顾云筝带着消息来的时候,陆窕月正在书房里翻看地方风土杂记,休息休息脑子。
闻言,她安抚地朝顾云筝笑了笑,“表姐放心,我哪儿也不去。”而后接着问道:“我父亲的状纸里,可还说了其他什么事?”
她很是惦记这件案子的结果。
“虽说没指名道姓地参谁,但是大家都知道,能有这等能耐的,不是安镇岳大将军,便是尚书令杜维朝。那些掌权的宗亲实在不必用这等手段,直接起兵谋反便是,这大周不还是同一个姓氏。”顾云筝这话实在大胆了,这话搬到外面说,可是大罪。
陆窕月知道她定然不会同外人说这等话,也没纠正,毕竟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看来,这长安城是真的要变天了。”她如今担心的,倒不是父亲能不能查出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而是陛下有没有那个魄力与决心,动手铲除这等毒瘤。
“要我说,直接去把那安镇岳拿下便是,尚书令这么些年来为国操劳,又为寒门学子争取了这么多机会,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人。”顾云筝素来听闻杜维朝宽厚的名声,受家中长辈影响,也十分崇拜这位出身寒门却官拜百官之首的当世良臣。
陆窕月却并不认同表姐这番话,“定罪要讲证据,怎能随意定夺。况且这位尚书令也并非全然没有作案的可能,虽说这些阉党实在可恶,我也希望能抓到他们的马脚,一并处理了。”人心这等东西,可不是通过表象就能摸清楚的。
顾云筝拄着脸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只是你的那位情郎,也因为此事受了些牵连。外界也有些人在传,这件事说不定是方家做的,他们家那些花不完的钱,都是以这等手段得来的。”
这边纯属是无稽之谈了,方家富了几代,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这天地圣教才冒出来多久,多说也不过一年,怎么还会和方家扯上关系。
“方沉川与我同入虎穴,若真是他所为,我怎么有可能活着回到长安,当真可笑。”陆窕月听到这些话,也有些生气,这等谣言虽说并无什么根据,但若是传得多了,难免对方家有所影响。方家是极有权势的豪门,本就有起兵造反的能耐,在朝中却没什么可堪重用的高官大臣,若真的被陛下忌惮,连个能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陆窕月决定再看看如今的风向,若是能把这等谣言压下去最好。若是压不下去,她必定要出面力保方家不被拉下水。
“外面的人哪里知道这么些细节,不过这些没凭没据的话,想必也传不了太久。以方家在长安的能耐,没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这种话。”顾云筝安慰着陆窕月,她也知道此事定然与方沉川无关,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被牵扯其中。
金銮殿上,年轻的皇帝独坐殿上,轻轻扶着额角,“去把贵妃叫来,朕的头实在疼得厉害。”
陛下前些日子突发头疾,恰巧这位入宫不久的贵妃是外邦人,只有她亲自调制出来的香,加上独有的按揉手法,才能让陛下免于头疾的折磨。
下面候着的两位,便是如今坊间热议的大人物。
安镇岳有陛下钦赐的蟒袍,不必同杜维朝一般站在大殿上,早有人抬了把椅子来,让大将军坐下与陛下说话。
“陛下这头疾有些日子了,竟还没有些好转?”安镇岳说道,听着倒像是真的担心皇帝的身体。
“臣府中倒是有位郎中,不如让他给陛下看看。”杜维朝似是真的关心陛下的身体,样子十分紧张,恨不得以身侍疾,亲自给小皇帝按按疼痛的头。
圣人摆摆手,“不必,二位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有贵妃在,朕无碍。”
没多会儿,那位宠冠六宫的贵妃赶来,站在皇帝身后,给小皇帝揉起头来。
果然,方才还头疼难耐的皇帝如今神色轻松了起来,也想起来要说正事,开口道:“想来近日京中的谣言,二位早已有所耳闻。”
杜维朝没说话,安镇岳倒是反应很大。
“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还臣一个清白。”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御赐的椅子都不坐了,深深朝陛下行了个礼,以表他的清白。
圣人摆摆手,让他起来说话:“爱卿放心,朕自然不会冤枉大周的股肱之臣,这等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
贵妃的力气似乎稍微大了些,陛下突然“嘶”了一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娇弱的美人,没忍心责骂,又说道:“只是此事不能对百姓没有一个交代,还得麻烦爱卿,配合一下调查。”
没想到这小皇帝真敢查他二人,安镇岳有些意外。
“臣定当全力配合陆府尹。”杜维朝是个儒雅的人,如今年岁大了,站在朝堂上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骨。
安镇岳随后开口:“臣,定大力支持府尹办案。”
“陆府尹回京之前,二位还是在家休息得好,这些年来也实在辛苦爱卿了,就当朕给爱卿批了假,好好休息一下。”
这是不让二人出府,和软禁无异。
安镇岳虽有不满,但还算配合,如今需要担心的又不是他,看来这位小皇帝还是有些胆量的,这便更合他的意了。
他早看那沽名钓誉的杜维朝不顺眼了,这老东西,以为自己那些小动作,真能瞒天过海吗?
杜府倒是比往日要热闹得多。
杜维朝素来有清廉的名声,即便有交好的官员来访,他也向来不会在府上大摆宴席待客,除去府上偶有大事,杜维朝很是小心,谈论公事从不在府上。
“主君,陛下下旨要彻查此事,还把您软禁在府里,眼下该如何是好?不如逃吧,陆秉文一定还没查到我们这儿,现在还有机会。”说话的是杜维朝亲信,从杜维朝刚刚入仕时便伴在他左右。
“慌什么?你也知道,他陆秉文还没查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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