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趴在地上,心里却没有半分恐惧,仍旧用那种阴森森的目光盯着他,只把他盯得左躲右闪,心底寒气直冒。
这丫头,有点邪门。
张半仙狼狈地跑了,当天晚上他根本没敢回来,在外面胡乱对付了一宿。
彩云却是磨了半夜的剪刀,一大早起来什么也不干,就着凉水吃了两个冷馒头,便怀揣着剪刀坐在那里等。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和那两个贱人拼一拼!
从清晨坐到黄昏,往日里早该饿了,今日她却觉得胃里满当当的,脸颊隐隐发热,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彩云猛然抬头看去,就见张半仙谄媚得像条狗一样,正引着昨日那外门弟子进门。
他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见彩云一动不动在桌边坐着,心下焦灼,不住地朝彩云使眼色。
彩云就当没看见,直到人走得极近了,那外门弟子伸手要来摸她的脸,她才撇过脸起身,挤出一抹笑容说:“仙长快请坐。”转过头就骂张半仙,“你是个死人吗?还不快来把酒菜铺陈上?”
那外门弟子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了然:张半仙说的什么“已经说服彩云了,必然会用心服侍”之类的,八成是假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他就不信了,两个凡人还能把他怎么样。
见她肯来奉承,张半仙已是大喜过望,哪里还敢有二话?
他也不在意自己被骂了,小心翼翼地把食盒里的酒菜都端上了桌,让彩云陪着坐,他则站着伺候。
彩云忍着厌恶,笑道:“你是当家人,哪有我坐着你站着的道理?再说我也不会喝酒,没的扫了仙长的兴,还是你陪着喝几杯,我替你二人把盏。”
张半仙想了想,也是那么回事,又轻视彩云是个女流之辈,料想她是自己想通了,要攀附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他放心了几分,就陪着笑脸坐了。
彩云撑着笑意,一直给他们劝酒,张半仙买的两壶喝完了,她就把家里藏着的拿出来,柔声细语接着劝。
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住美人的温言细语,眼前这两个也不能例外。
事情很顺利,张半仙先醉了,那外门弟子也开始目光迷离。彩云忍着兴奋继续劝,终于把他也灌倒了。
她还不放心,轻轻推了推,柔声道:“仙长,仙长?再喝一杯吧。”
良久不见有动静,彩云才确定对方是真的醉倒了。她脸上露出兴奋到扭曲的笑,掏出剪刀快步走到张半仙身边,对准了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迸溅,喷射在她的头上脸上,还有几滴溅进了嘴里。她却不觉得腥臭,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神情越发兴奋,手上也更狠。
“贱人,贱人!去死,去死!”
她一下又一下地刺着,直到张半仙胸前血肉模糊,她才力竭地跌坐在地,痴痴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坐在那里,一边笑一边喘息,感觉到力气恢复了,才撑着地站了起来,举着剪刀走到那外门弟子身边。
此时,她眼中已有了凶光,那是杀过人的人特有的眼神。
那外门弟子是趴在桌上的,彩云的刀锋就对准了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刺空了。
她被闪了一下,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忙转身寻找那外门弟子的身影,却见对方施施然地站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又是这种眼神。
那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
第一次被人这样打量时,彩云就觉得很不舒服,此时杀过了人,见过了血,她心气大涨,更是觉得厌恨。
她举起剪刀指着对方,恨恨道:“不许这样看着我!”
那外门弟子笑道:“你可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原本我只是想玩玩,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张陵那废物死了也就死了,日后你就跟了我吧,我能给你的,可比他能给你的多得多。”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如此轻佻的语气,彻底点爆了彩云的怒火,让她不管不顾,举着剪刀就冲了过去:“去死!去死!”
那外门弟子神情骤冷,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就甩了出去,骂道:“贱人,不识抬举!”
彩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了。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只能任由自己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那外门弟子一步步走过来,狞笑道:“既然你诚心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不过在此之前,张陵承诺我的少女元阴,本座要先行收取。”
在无忧门待的这三年,彩云也不是白待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不,不,你不能!”
可弱小如她,又如何能阻止?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声音清脆:“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来了!
彩云眼睛一亮,用尽力气往那边爬:“仙子救我,他要杀我!”
那外门弟子立刻收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属下拜见二小姐。”
正是羲和掐点赶到。
她看了那外门弟子一眼,上前把彩云扶了起来,柔声道:“别害怕,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温柔,彩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不禁眼眶一热,泪水滚滚而下。
羲和压下心中的不耐,安抚道:“别哭,也别怕,有本座替你做主。”
彩云哽咽着看向那外门弟子,哭道:“他要杀我,还要……还要……”
余下的话,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说不出口。
修真界不像凡人那样在意贞洁,羲和竟然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勃然大怒:“岂有此理?既明!”
“是。”
心腹既明立刻上前,一掌拍死了那个外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满脸惊诧,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既明,仿佛在问:为什么?
既明没有多看他一眼,随手一挥,他的尸体就化作了飞灰。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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