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窸窣的动静，听着像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苏以宁如芒在背，只得是尽可能地保持自己呼吸的均匀，不被看出来自己是在装睡。

她隐约闻到，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随着周柏川进来而被带了进来。

味道很淡，像是早已被风吹散了不少，可剩下的依旧紧紧地扎根在那冬日的衣料中，没彻底散去。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儿。

苏以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有些犯困了。

然后她又迷迷糊糊地想着，周柏川当然不会说话了，毕竟她现在是“睡着”的状态，对一个睡着的人说话，那多奇怪。

她还迷迷糊糊的想着，从理论上来说，周柏川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毕竟她也听父母说了，说如果当时没有周柏川及时的医疗调度，要是就医时间太迟，可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也不知道周柏川是怎么跟她父母解释的，解释为什么他会这么及时，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吧，如果周柏川真这样说了的话，他们早该问她了，但她一直都没听父母问起过这事。

迷迷糊糊的，她真的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好像听到周围终于有了动静，但她的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马上就要被拉进梦乡了。

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她的美梦，低沉中却又仿佛还带着几分祈愿。

“苏以宁，你要平平安安。”

“我等你回来。”

她彻底坠入了梦中。

到底做了什么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全忘干净了。

但是这个梦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很幸福的，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些微的弧度。

…

上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苏以宁想起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脖子上空空的。

“妈，我平安扣放哪儿了？”被推进急救室之后，这些东西自然都被摘了下来。

“在抽屉里给你收着了，以前也不见你喜欢这些玩意儿啊，怎么现在也不离身了？不过你小心点，我看好像有个小裂缝，可能是在哪儿不小心碰着了，你就别戴了，回头我给你换个新的。”

怎么会有小裂缝呢？她之前戴着的时候一直都很好啊。

难不成是她失去意识到醒来这段时间造成的？

苏以宁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平安扣，挎着一张小脸，正想端详一下到底裂缝的情况怎么样，还能不能修复。

这可是周柏川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打工一天换来的呢，怎么能说有裂缝就有裂缝了。

但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的裂缝，而且这玉的外观质地也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妈，你刚说……”

刚想问说那个裂缝是在哪儿，苏以宁突然想起周柏川来过的事。

难道，是他替换了？

看着手里这莹润无瑕的平安扣，苏以宁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她在胸前把玩着平安扣，脑海里又回荡起昨晚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两句话，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无声回应。

周柏川，我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毕竟，我的海钓计划还没有完成。

况且，你默不作声地做了这么多，扪心自问，是不是其中有些早就已经超越了姐夫的范畴。

你真的，一点没有上钩吗？

——

——

转院到南城的医院住了几天之后，苏以宁便回家休养了。

休养几天之后，苏以宁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了，本来想回学校，但父母不让，只得是在家继续百无聊赖地呆着。

转眼就过了快一个月。

一月份到了。

跨年的这天晚上，原本是已经该睡着的点，但苏以宁却有些睡不着，在房间看着窗外。

原本睡前会拉上的窗帘，苏以宁特地给打开了。

想来外面应该是很热闹的跨年景象，如果打开电视的话，也能看到热热闹闹的元旦晚会。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她没有看时间，只是看到远处的烟花时，她知道，零点到了，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点击聊天框。

“新年快乐”四个字打了之后却又被删掉了。

特地卡着她本该睡着的零点给周柏川发新年快乐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苏以宁心想。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打算发了，等睡起一觉再发。

她点进那个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其实从加上好友到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点进来过了，因为周柏川压根就没有发过朋友圈，所以没有看的必要。

但是这一次，原本空空荡荡的朋友圈，却孤零零躺着一条内容。

发布的时间是零点整。

【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分明是一句新年时很常见的跨年祝福语，也没有任何的称谓，可以是祝自己，可以是祝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所有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她却眼眶酸涩起来，直到这些字都变得模糊。

不知道盯着这行字看了多久，她放下手机时，窗外零点之后稀稀拉拉的烟花都已经结束了。

她躺回床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原本计划要发的新年祝福，最终却没有发。

…

过了几天，又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父母才终于同意她回学校，这时候也到了学期末，各种期末考试开始了。

这次又是全家出动，亲自把她送到了学校。

还好到寝室的时候朱倩在图书馆里自习，这是她特地事先问过了朱倩的，免得家里人碰上朱倩，对朱倩又是一阵拜托。

拿了些书，苏以宁等人走了之后就去了夜澜金枢。

仿佛就和刚入学那天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不用敲门，她就像是回家一样。

时隔一个月，依旧熟门熟路，指纹密码也依旧没变。

门一打开，苏以宁就看到了周柏川。

她没有提前跟他说自己今天回海城的事，但莫名的，苏以宁觉得周柏川就好像知道她今天会回来似的，在等她。

“回来了？”

就像是往常她从学校回夜澜金枢时，若是一回来看到他，他就会这么问候一句。

此时的语气就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就好像他们中间并没有隔着一个月，也没有经历过那危急。

一切都是平平淡淡又熟悉的美好。

“回来了。”苏以宁也像以前一样答道。

“今天想吃什么？”也是以前听过很多遍的话。

进门之后，苏以宁就一直没有往前走，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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