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梦就像是打翻了的水泼到了未干的画上，颜色的边界晕染开来，森林与自我的形象变得模糊分不出彼此，沈安禾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灌进了一瓶酒劲绵长的酒，只是不知道几个恍惚过后，意识就一阵晕眩。

沈安禾就是在这种时候看见了祂。

意识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抽离出迷雾森林，沈安禾抬头看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这里似乎是宫殿，祂颇为自得地坐在正中间的一把奢华的椅子上，满屋金碧辉煌却抢不了祂身上半分贵气与那种一眼认定的自内而外的强大气息。

“美”这个字似乎是专门为祂而生，金色眼眸昳丽狭长，面容俊美非凡，但五官似乎蒙着一层薄雾，她越是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祂的脸庞就越觉得模糊，像是雾里探花，而偏偏你又知道这绝对会是朵美丽无双的花。

祂突然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她。

沈安禾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梦了。

祂就是主神吧。

无限流里掌控秩序的主神，系统之间交口称赞的主神，9461直属于其的主神，也是那个被世界负面污染想要入侵现实世界的主神……

沈安禾突然理解为什么崇安会因为主神被污染而黯然失神了。

祂简直就像是某种信仰的集合体。

瓷白细腻的指尖缓缓抵住她的下巴，刚刚还在远边的主神只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她面前。沈安禾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主神掐着下巴把脸掰正。

下巴清晰地传来闷痛，沈安禾意识到这里不是梦。

那张秾丽绝艳的脸庞凑近，沈安禾听到祂说：“沈安禾？”

语气玩味漫不经心，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安禾尝试开口说话，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愉悦的笑声慢悠悠地掠过她的耳尖，主神语气轻松：“车祸失忆了啊。”

“那还真是可惜。”

随着主神话落，沈安禾脚下的地面突然化为虚无，强烈的坠感拉扯着她的身体，视线被快速切换的黑白光影覆盖，光与影的切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最后，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沉。

沈安禾猛地从床上坐起。

天空尚且暗淡沉闷，至多不过是凌晨四五点钟的光景，梦中的余悸尚未消散，沈安禾深呼了几口气：“崇安，我想起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

卧室门被人从外轻轻敲了三下，沈安禾：“进。”

崇安拉开大门：“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被主神吵醒的。”

崇安：“啊？”

“不说祂了。”沈安禾撩了下自己耳侧的碎发，姿态懒懒散散但话一点都不少：“你们不是在想着怎么聚集玩家吗？怪物袭击玩家的根据找到了吗？是不是积分？”

“是积分，”崇安道，“你猜得很准。”

“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点去找玩家先行联系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深觉不解：“主神祂为什么要恢复我的记忆？”

已经问完了两个同事的崇安：“可能是因为，祂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吧。”

“……那祂现在确实很负面了。”

堂堂主神，还给祂玩上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看看怎么用积分汇聚玩家。

——

长刀被人利落地甩了一个刀花，9461慢慢悠悠地走向面前恐惧到浑身发抖的青年。

“真是狼狈啊，玩家徐临。”

殷红的血液沿着刀锋往下滴落，徐临看着自己的血液滴到了地面，然后又悄然消失，好像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到时候，他会不会也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银白刀面映出9461暗红色的眼眸，冰凉冷漠不见丝毫波澜。

“放心，等你死后，没有人会记得你的。”

无限流的残忍并不体现在五花八门的副本关卡上，再困难的关卡也有系统和规则的双重托底，而无限流的不堪回首在于——死亡后的遗忘。

当玩家在无限流里死去时，世界会抹去有关于这个玩家的所有痕迹。

这是固定规则，即使是在这种现实世界也依然成立。

就是可能会有几个脑子不太好的怪物，一跑到新的世界就忘了这茬。

但没关系，反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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