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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召见沈氏夫妇

第二天同样的位置。

汪渉推门而入,一身大理寺官服尚未卸去,肩头还染着些许风尘。

他未曾落座,径直抬手执起桌上的温茶,仰头猛灌一口。

喉间干涩稍缓,汪渉直截了当开口:“说吧,找我何事?”

近日京中积案堆叠,凶案、秘案层出不穷,他昼夜连轴查案,身心俱疲,开口有些冲。

若非谢衍楼相邀,说什么有大事相商他是绝对不肯浪费时间出大理寺的。

汪渉语气有些冲,最近案子积压太多,要不是怕王爷找他有要事,他真是连大理寺门都不想踏出来。

谢衍楼站在窗前,一身素色常衣,身姿清挺温润,手捏着一盏白瓷茶盏,慢条斯理酌着温热清茶,闻言淡淡开口:“无事,便不能邀汪少卿闲谈片刻?”

因着之前一起查苏家父子的交情,汪渉对谢衍楼的性情多少了解,少了很多初次见面生疏拘谨。

汪渉嗤笑一声:“咱俩交情还没深到没事闲聊的地步。”

谢衍楼这人要是没事,他怕是连王府都不会出,更何况找他这么个不熟的人闲聊了。

谢衍楼闻言惊讶于他的直白,唇角微勾,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你且细看楼下街市,细细观查,可有半分异常?”

汪渉快步移步窗前。

他常年执掌刑狱、勘破诡案,观察力远超常人,寥寥扫视整条繁华长街,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凝重。

“太多了。”他无意识嘟囔了一句。

但他还是谨慎的问道:“公子想要查这些乞儿?”

寻常街市虽有残缺行乞之人,却皆是零星几个。

可眼下这条街上,残肢跛足、形体怪异的乞儿竟有五六人之多,或匍匐街角,或倚立墙边,分布规整得异常,处处透着诡异蹊跷。

而这才是很普通,人烟不多的一条街。

谢衍楼眸色微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芒,轻声追问:“依你之见,他们这般光景,是何原因?”

汪渉掌刑多年,眼下情形并不难判断,:“采生折割。戕害稚童、刻意致残,以此博取路人怜悯,敛取不义之财,此乃世间至恶,律法难容!”

“哦,看来汪大人,心中已有成算了。”

“告辞。”

汪渉不敢多做耽搁,当即拱手告辞,转身疾步离去。

待汪渉身影彻底消失在酒楼街巷,谢衍楼这才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缓步走出酒楼。

站在街头,望着那些可怜的残疾乞儿,谢衍楼指尖微收,片刻后,他抬步转身上了马车,径直朝着另一条街叶无灾的小院去了 。

……

越詹堂院子里,寻一看着自己拿着一本倒置的书看了半盏茶时间,愣是没能翻过去一页。

“人呢?还没回来?”

“没呢。叶公子今日又递了帖子进来,估摸着得到下午公子才能回来。”福伯回道。

“哼!”越詹堂冷哼一声:“家里是没吃的喝的,还是少他玩乐的物件了,天天眼巴巴的往外跑?”

他近日事务繁忙,办完事都舍不得停留紧赶慢赶往家跑,结果回家就剩个冰冷空屋子在等着他。

福伯不敢看越詹堂那张臭脸低着头心想:人家叶公子约公子那是品茶论医或者游园赏景,这些活王爷您又不乐意约人家一起做,人家不就被外面的野花给勾去了吗?

“谢二公子也跟着去了,不会出事的。”福伯道。

“哼!!算他懂事!”

福伯好不容易给越詹堂吃了颗定心丸,不成想寻一像是失了智一样,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猛泼了一瓢油。

“属下让功德房的人一直盯着公子,王爷要看看公子都在外面做了什么吗?“

“看什么!看他谢衍楼在外面如何和别的让男人卿卿我我吗?”

殿内的气氛瞬间低得人喘不过气,福伯和寻一李哥跪了下去,连道不敢。

“去,把沈宗岸给我叫过来。”

“是。”寻一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被越詹堂叫住:“顺便把侯夫人一起叫来。”

“是。”

寻一走后,越詹堂自己待了一会突然对福伯道:“你家人可还好?”

福伯听闻此话,心中百感交集,双腿一弯,重重跪地,垂首伏身请罪。

他郑重叩首,恭恭敬敬谢道:“承蒙王爷暗中照拂施救,如今家中老小如今皆安居在城郊庄子之中。虽受了些许磋磨折辱,吃了点苦头,所幸性命无忧,养些时日便好。”

越詹堂眼底藏着几分宽和,抬手淡淡示意他起身。缓缓开口宽慰。

“本王你宫中,日子艰难之时你便在身边伺候,此次你虽被逼迫背叛,但情有可原,且终究未铸成大祸牵连王府,这点情分本王还是愿意给你。”

“往后若再有人敢拿家人拿捏于你,无需隐忍退让,只管如实禀报本王便可。”

福伯接连谢恩之后他又吩咐道:“宫里,往后你不必再费心周旋,安心留在王府尽心做事。至于宫中那些暗中作祟、肆意妄为之人,本王自有决断,必会一一清算,让所有人知晓招惹本王下场。”

“是。”

“下去吧,吩咐厨房给侯夫人弄点她爱吃的点心和茶水过来。”

……

不多时,两道身影匆匆踏入正厅。

沈宗岸一身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处事的沉稳恭谨,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有度。

身侧的叶莉一袭素雅裙衫,妆容浅淡,神色拘谨。

来的路上寻一透了点口风,事关乎叶氏宗族,她心底清楚轻重,半点不敢自持长辈身份托大。

两人见礼之后坐在椅子上比往日拘谨不少。

厅堂寂静无声,唯有茶盏轻碰的脆响,衬得越詹堂周身气场愈发沉冷逼人。

良久,越詹堂才缓缓看向沈宗岸,嗓音低沉冰冷,裹挟着雷霆怒意:“我命你彻查叶家那些腌臜旧账,清理叶家那些烂人,肃清祸乱根基,这些时日,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威压扑面而下,沈宗岸垂首敛眸,不敢有半分懈怠,恭声回禀:“王爷明鉴,属下未曾懈怠分毫。叶家历年囤积的烂账、官场往来的虚耗亏空,已然尽数核对补齐,所有有据可查的空缺,皆已妥帖填补。那些牵涉贪腐、徇私、作恶的旁支族人、府中旧仆,也尽数依律处置,该流放的流放,该革除的革除,如今叶家表面,已然寻不出半分纰漏。”

话音落,叶莉连忙紧随其后补话:“是呀,王爷。妾身日日盯着叶家,逐项核对账目、清查人事,半点不敢徇私包庇。如今叶家上下规整完毕,便是朝廷御史台前来核查,也挑不出半分大的错处,绝不会连累王府与侯府分毫。”

可越詹堂听闻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缓和,反倒低低嗤笑一声,冷笑道:“好一个查无可查,好一个处置妥当。”

他抬眼,眸光锐利如霜,直直扫过二人:“若是真的清理干净了,那叶无灾为何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在京城蹦跶得风生水起,天天往本王者府里帖子?”

这话一出,沈宗岸神色微僵,瞬间明白了王爷怒意根源,但心里多少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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