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个细节都报不出来，看来全是编的。”
“你管我，不开心了你去告我啊。”油头扯了下嘴角，恢复了在金凯隆时的油滑，“一个臭外地来的，在横店举目无亲，耗得过我？”
“我上次在金凯隆坐你们老板娘桌子的时候，也是举目无亲。
后来我上了电视，后来劳动局去了，后来税务局去了，后来消防也去了，后来金凯隆关门了。”
许荔安每说一个后来，油头的嘴角就往下塌一截。
“你在金凯隆，见到一个女工搭讪一个，见两个搭讪一双。可大家宁可辞职都不想理你，没一个谈成的。
你因为长期找不到女朋友，饥渴到产生幻觉了吧？不会还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把白天所有跟你说过话的女的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油头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红色。
门口传来短促的笑，随即被压了下去。两个服务员站在传菜口，一脸看恶心东西的鄙视表情。
许荔安往前迈了一步，放慢语速：“你叔那栋农民房，听说有女租客的衣服被偷，到现在还没抓到人，跟你有关系没有？”
“你他妈贱人！胡说八道！拿证据！”油头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比刚才高了八度，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要什么证据啊。”许荔安摊手，“我又没说你偷了，我就是问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油头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手指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想找个人帮他说话。
许荔安没给他机会：“你看看今天在场的各位男士，有哪个像你这样，一进门就到处瞟，站到别人桌边上就开始满嘴喷粪。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大家好端端的名声，就被你这种货色连累了。”
何思远靠在迎宾台后面，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朝陈屿比了个大拇指，用嘴型说了句厉害。
陈屿站在许荔安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脸崇拜地看着许荔安。
油头终于忍不住了，比出了拳头。
不止陈屿立刻挡在了许荔安面前，何思远和店里其他店员也一起把油头团团围住。
何思远话说得客气，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暗含威胁：“先生，请不要在我的店里动手。”
油头见孤立无援，不得不放下拳头，朝许荔安硬挤出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怎么又是这句，太没创意了。
“我忙着呢，没时间等你。”许荔安复制粘贴上次回答，亲热地揽住陈屿的胳膊，“我们走吧。”
两人往门口走，许荔安没忘大声说：“老板啊，这位先生的账你最好提前收。
他之前天天堵我，我受不了了勉强答应跟他吃顿饭，结果他吃完一堆超贵的东西，转身就装作上厕所跑单，害我差点被店里扣下。”
何思远一秒入戏：“小店新开张，人手不足，点完单麻烦直接支付，概不赊账。”
门口坐着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朝门口走。
“王哥，王哥你等一下。”油头连忙追上去，“咱这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大哥的脚步没停，“当初介绍你给我的人，说你踏实肯干。我这一路听下来，感觉不太一样，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会吧，许荔安乍舌。
听起来油头还是来求大哥给生意做的，结果不好好围着大哥，光顾着跟自己找事出风头。
世上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油头一路追，大哥径直上了门口的车，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油头浑身都是火，一扭头发现许荔安和小白脸居然还没走，在门口站着说话。
都是你害的！
“我搞死你！”他抓起路边的碎砖，骂骂咧咧地冲向两人，花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整个人像一只发怒的扑棱蛾子。
陈屿整个人在一瞬间变了。
他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眼神从温和变成锐利，五指扣住油头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右脚往油头两脚之间插。
油头被他带得重心不稳，陈屿的右手顺势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借着他自己往前冲的惯性，往侧面一拨。
油头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个个的乌龟，在空中转了小半圈，扑通跪在了柏油路面上。
砖头从手里滑出，滚到了路边。
陈屿没有停。他一只膝盖压在油头右肩窝的位置，左手还扣着油头的手腕，反扭着按在他自己背后。
油头被他直接按倒在地，两只脚乱蹬，鞋甩出去了一只，露出灰扑扑的脚底板。
他挣扎着想翻身，陈屿加深了膝盖力道，油头听到自己的右肩关节发出了脆响。
他疼得闷哼，脸色从红变白，额头瞬间冒汗。
他想喊救命，但嗓子像被东西卡住，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陈屿的声音像刀尖一样冷，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令油头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你要是再敢对许荔安不客气，我就把你这条胳膊卸了，以后别想用。”
油头想说话，但呼吸急得跟拉风箱一样，每一次喘气都像有针在扎他的肋骨，他只好用额头磕地表示臣服。
陈屿松开油头的手腕，起身踢了他一脚：“滚。”
油头右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了回去。他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再不走，我也想跟你比划比划了。”许荔安的话冷冷传进油头的耳朵。
油头一个激灵，只靠左臂撑了起来，右胳膊耷拉着，像一条不属于他的袖子。他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拐角。
十分钟前。
许荔安揽着陈屿的胳膊，施施然出了拾味的门，然后拐了个弯，面色焦急地对陈屿说：“赖八百可能要报复，他那人特别记仇，我们快走。”
陈屿听了这话，脚步反而慢了。
他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请许荔安站过去，然后拉开她揽着自己的手，往上挽了一圈袖口，露出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
“我露一手给你看。”
许荔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陈屿已经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油头举着砖头朝两人冲了过来。
十分钟后。
许荔安目送油头如丧家之犬狼狈逃走，惊讶地合不拢嘴。
从油头冲过来到被按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更别说后面陈屿警告油头不许再纠缠时的气势，吓得她真以为他混过。
陈屿退回到许荔安身边，肩膀松了下来，下巴恢复平时的弧度，耳朵尖泛红，跟刚才行云流水的全武行完全不搭。
许荔安合上嘴，拼命鼓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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