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话音刚落,一个缉查使压着一个中年男人上了堂。
“王武,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那人斜眼看了一眼宋柏年,又战战兢兢地说道:“小民那天砍柴时把手腕扭了,疼痛不已,便想找宋大夫看看,只是去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但奈何手腕疼痛,便在门口一直等着,结果到了很晚也没见宋老板来,我便回了家。”
“他肯定说谎了,看到了药铺没开门回家便是了,为何要等。”
“小民怎敢说谎,江大人明鉴,小民一则手腕疼痛,二则之前宋姑娘坐堂时店铺都是开到快要子时,当时只是戌时,我便以为只是宋老板临时出门,还会再开。”
宋柏年眼睛一转:“许是我记错了,当天我应该是回府了。”
江衍一摆手,让那王武下了堂:“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的事都能记错,那你既然回了府,可见过宋知苓?”
“未见,那日我睡得早,半夜听到外面闹哄哄的,起来便发现小女知苓已经,已经…”宋柏年已是“泣不成声”。
“哦,那你当时去了她的卧房么?”
“自然去了,当时很多人都聚集在里面,小厮,丫头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和她母亲也早已哭成了泪人。”
“我后来去查过现场,确实杂乱不堪,案上,床榻上,所有东西都是乱的,像是被人翻的,或许是盗窃,她的首饰盒里的首饰居然都翻在了床上。”
“江大人是不是记错了,她的首饰是翻在了桌上。”话音刚落,宋柏年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错,确实是我记错了,不过沉浸在悲伤中,当夜事发前未曾踏足过她房间的你,竟然记得比专门探查的我还清楚,真是厉害。”江衍笑意不达眼底,讽刺道。
宋柏年只能陪笑着,不敢再说。
“你可知我搜查时,发现所有地方都是凌乱的,被褥全被翻下地了,但奇怪的是,枕头竟好好的摆放在那里,像是掩盖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江衍一边说,一边将账本拿出来,慢慢翻着。
“自然奇怪。”宋柏年没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冒了些汗。
“枕头下面竟然工工整整的摆着你们店铺的账本。”江衍站了起来,在宋柏年面前来回缓慢走着。
“竟有此事?”宋柏年佯装惊讶地摆弄了下自己的胡须。
“你药柜上的玉石,至少也是三等玉了,你五架药柜上有百余粒,一粒便将尽一两了,你在这些小零件上花这么多心思,又作何解释?”
“这,我们宋家毕竟是世家,也是有一些余款的。”宋柏年显然没想到,江衍直接将数字摆在他面前。
“宋柏年,你可否能告诉我,若按照这本账面,你一年的利润不过堪堪百两,你如何能购置市场上价值最高的金丝楠乌木,市面上金丝楠乌木的造价一斤约有二两了,而你陈设的药柜有五架,将近千斤,你不养家了吗?”
“这…”
这下不是百余两了,而是真的价值千金,宋柏年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宋老板这是怎么了,怎地说不出来话了?”
“我经营如此大一个药铺这么多年了,再加上我宋家本就有家底,只是我平日中省食俭用,积攒的银子换了这些罢了。”宋柏年抬起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过买了些贵一些的家具罢了,你能奈我何。
“那既然如此,宋老板的意思是,最近药铺生意不错?”
“自然如此!”
“传小乙上堂。”江衍一挥袖袍,又传唤上一个人。
听到这人的名字,宋柏年的眉头一皱,这不是自家小厮的名字,怎地被叫上来。
一个穿着药堂服饰的小厮被左右看着走上前来,哆哆嗦嗦地跪下,将脸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更别提和自家主子对视了。
“你作为济世堂的药童,可了解济世堂的营收?若了解,直说便可,这里是公堂,自然会有人替你们做主。”江衍虽与他隔着一段距离,但是落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进小厮的耳朵,他渐渐停止了颤抖。
“回大人,小民济世堂药童小乙,主要负责药材称重整理。”小乙有些弱弱的开口道,“小民做了不过三年有余,但是工钱却一点一点下降,而那宋柏年,总是说我们店里的生意不好,将我的工钱克扣掉,如今我的工钱甚至不足三年前的七成…”
“此人血口喷人呐,江大人。”宋柏年趁着他还未说完,赶紧抢过话头。
仿佛是公堂上有人撑腰,那小乙的话也逐渐变得快速且坚定,带着点讽刺意味地对着宋柏年说:“宋老板您克扣我们的工钱不止一两月,那么久的时间,若大人一查,便可知我所说是否属实了。”
“我自会查清真相。”江衍听罢,挥手示意先将小乙带下,“宋老板您的济世堂真是奇怪,到底是挣钱呢,还是亏钱呢?”
宋柏年几乎说不出话来,若是说挣钱,便是要将克扣工钱的罪名坐实,若说亏钱,便是要坐实有来路不明的钱财,怎么说都不对,这个江衍,好歹毒的手段。
权衡两者再三,宋柏年终于开口了:“确实是我克扣了工资,我愿意三倍赔偿他们。”
克扣工钱的罪名远不如来路不明的钱财,不如先承认了罢了,几个下人罢了,拿上几两银子就能打发了,只是此时,他却没注意到江衍脸上越来越浓的嘲讽之意。
“你倒是承认的爽快,你承认挣了钱便好,而我在这个账面上发现了很奇怪的账目。”江衍在此拿起了账面翻着,“百年人参,一支一百二十两,支付现银二百四十两;上等鹿茸三架,六十两一架,支付现银一百八十两,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你想说什么。”宋柏年咬着牙问道。
“按道理来说,这样大金额的流水,应当用钱庄银票,为何大金额的都用现银?”江衍一字一句的道,“而且我发现,近几年,所有来济世堂购买大金额的居然都和一个人有关。”
宋柏年眉心一跳,有着不好的预感。
“欧阳轩。”江衍将账面又放到了一旁,盯着宋柏年,仿佛已经将他看透了,“每个人都是他或亲或远的亲信,宋柏年,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何?”
“巧合罢了,他们家里人都觉得我的药好罢了。”宋柏年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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