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衍道完谢,从缉查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时渡步履有些轻快地朝着酒馆的方向走去。
缉查司的人此刻也正好回来,他们将宋家查封后,按照律法,宋柏年的罪行会连累到整个宋家,不过江衍说会将家中其余人会受到籍没处罚,也就是没为奴仆,家产全部充公,欧阳家的作为主谋的亲属,大抵会落个流放边疆的下场。
所以时渡看到缉查司的人压着宋家的家眷,奴仆,里面的人哀嚎不断,时渡侧目望去,竟看见了几个宋知苓出殡时,在后面抹眼泪的熟悉面孔,宋之蘅也在里面。
但是时渡发现到一丝不对劲,那宋之蘅的面相,怎地有些发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远方,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周围有人捂着嘴偷偷笑着:“宋家的少爷就这点胆子?”
不对,时渡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与此同时,宋之蘅突然跪下,使劲的用头撞向地面,哪怕地面有一些石子也全然不顾,不断地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
他身后的缉查使看了,想赶紧将他拉起来,却没想到此人如同石头一般,根本拽不动,而他的头已经磕得头破血流了,还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头抬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血肉被带着掉了下来,里面甚至可以看到骨头,身旁的妇女孩子全都吓得开始尖叫,缉查使努力控制着宋家的人,不让他们趁乱跑了,而周围看热闹的人在这会也都作鸟兽四散。
宋柏年的太太本来经历了家族的落寞,近乎崩溃,又看到自己的孩子几乎要将自己的头撞碎在这里,晕厥了过去。
“念止于身,怨不缠身。”
在远处房屋的阴影处,一抹蓝色的光划过,时渡轻声念着咒文,好在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趁机先使用镇怨符,先将宋之蘅周围的怨气切断。
瞬间,刚才怎么搬都搬不动的宋之蘅倏地悬停在中间,然后便轰然倒下,他的头已经血肉模糊,一只眼睛眼皮甚至都磨没了,半拉磨了一半的眼球挂在眼眶中,整个头像是被磨掉了一半,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了。
缉查使虽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但是依然有序地安排着,先将其他的人送回缉查司关起来,两个人带着他先去医馆。
他们走后,时渡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走到刚才宋之蘅磕头的位置,慢慢蹲下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周围确实有一丝亡灵的气息,但是因为比较淡,感受不到来源在哪里,地上已经血肉模糊,想到刚才宋之蘅的动作,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此事,莫不会与她有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有必要先找到宋知苓葬在哪里,于是时渡直接转身朝着缉查司走去。
结果还未踏入缉查司的门,便撞到正巧出门的江衍。
“时老板,你怎么在这里?”江衍有些疑惑。
时渡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跟江衍说了一遍,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我便是为此事出来的,刚刚已经有人跟我禀告过这件事了,我本来打算先看一下宋之蘅的情况在做判断,而你既然过来了,那便说明这件事并非人为?”
时渡有些没想到江衍竟然这么说,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需要和他长篇大论的打算,虽然说他不信鬼神,见了这么多奇怪的妖鬼,或许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偏移了几分。
“的确事出奇怪,我特意去现场感受了一下,的确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有什么想法么?”下意识的,面对这些鬼怪类的问题,江衍选择看看时渡怎么做。
“宋知苓葬在何处?”
江衍却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出三个字:“乱葬岗。”
时渡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何会被葬在那里?”
“本来她应当是葬在宋家祖坟之中,但是宋柏年不允许私生女入祖坟,然后便应当葬在母家,但是她的亲母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母家在哪里,所以,便只能葬在乱葬岗。”
“宋柏年真是荒唐。”时渡内心极度不忿,但是却也无法奈他如何,“那明夜出发?”
江衍正打算答应下来,后青却突然从阴影处闪身到江衍身边,看着神色有些焦急,行了一礼后说:“江大人,欧阳轩那里出事了。”
时渡内心咯噔一声,和江衍对视了一眼,便向着欧阳轩的住宅跑去。
到了欧阳府门外,江衍一亮腰牌,便径直走向了府内欧阳轩的屋内,身旁府内的下人赶紧跑过去通报,还拿了两块帕子递给了时渡和江衍。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拿了帕子,直到进了房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冲进鼻腔,才明白过来为何需要这帕子。
江衍掀开床外遮挡的帘子,饶是二人见过不少恐怖场面,面对此等还是轻微皱了皱眉。
欧阳轩本就肥胖,此刻更是肿成了一个球,浑身布满了红疹,不断地用手挠着身体的各个地方,看起来是先不断地将自己的衣服挠破,然后又挠破自己的皮肤,但是和宋之蘅一样,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痛,不断地在已经挠烂的皮肤上不断地扣着,拽下来一寸又一寸的皮肤,掉在床上,渗出血,染红了整张床。
此时欧阳轩正在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脸,他的脸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满脸都是被他挠破的皮肤:“好痒,太痒了,谁来让我停下。”
旁边的丫鬟不断地想阻止他的动作,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不断地擦着血水,尽量给他上着药,只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用,疼痛的刺激让欧阳轩挠皮肤的力道更加使劲。
“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便可。”
旁边的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是缉查司掌事江衍,我命令你们先出去。”江衍见几个丫头没有反应,便下了命令,有别人在场,估计时渡不好做事。
几个丫鬟也知道面前的人得罪不起,便很快出了门,时渡这个时候却给了江衍一个眼神。
江衍倒也明白过来,却不敢再耽搁,走到了背后的屏风处:“按照你的规矩,我不会看的。”不过也会在心中想着明明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时渡这才不骄不躁地掏出了镇魂符,看着面前这个像野猪一般的男人,她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使用了另一张符纸,引路符。
“怨从何来,路向何归。”时渡手腕一转,符纸飞出,在空中湮灭成蓝色的粉末,指引到窗外的方向,那个怨灵的怨气极深,这些蓝色的粉末会指引方向,只不过需要辛苦一下面前这个男人得多痒一会了,不然会找不到怨气的来源的。
欧阳轩失去了别人的阻拦,挠的更加肆无忌惮,皮肤的碎屑不断往下撒,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着,看着时渡站在那里没动,嘶吼着:“太痒了,那边的狗丫鬟,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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