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门下的地下通道口，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几辆车先后抵达。

周成安带着安保人员刚从车上下来，耳边的通讯器还在不断传入新的指令。另一边，一辆帕拉梅拉在门边急停，车身还带着刚从高架上冲下来的热气。

那辆车不在晨星的车队里，是许风的人临时调过来接应的。驾驶位的男人刚熄了火，手里还攥着车钥匙，目光从闸口扫到坡道尽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看向门径方向。

会场的侧门在这时被推开。黎廷从里面快步出来，徐惟和两名保镖紧跟在身后。男人看见他，立即收回视线，站直身体恭敬地喊了声‘黎董’。

黎廷没有停，他的目光越过男人，落到那辆刚刚停稳的帕拉梅拉上。他走到男人面前，直接伸手。男人怔了半秒，立刻把钥匙递过去。

黎廷转身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车里，独自扣上安全带。副驾驶和后座都空着，车门他身后重重合拢。

“黎董，备用车——”

徐惟刚开口，发动机的轰鸣已经压了过去。

帕拉梅拉猛地冲出地下通道，轮胎在地面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负责抬杆的保安都被突如其来的声浪惊得往旁边让了一步。眼看着车尾灯贴着出口一闪，转瞬便冲上了地面道路。

周成安压住耳边的通讯器：“备用车跟上！”

司机已经发动引擎。徐惟带着两名保镖钻进后座，周成安坐上副驾。备用车紧跟着冲出了北侧门。

黎廷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身侧取出深黑色加密平板。帕拉梅拉的中控台内有临时转接座，他把平板扣进固定槽，接口轻响一声，安保后台的地图便投进中央显示屏。

他关掉帕拉梅拉原车导航的播报，只保留平板的路线提示和安保通讯频道。城市道路与实时路况迅速铺开，屏幕上只剩一条通往城西的路线，以及旧厂区方向那个已经变红的定位点。

平板右下角的时间不再凝固，数字连续向前跳动。

百年灵保留着应急装置，原厂搜救信号本不会直接进入这块平板。那块表在交给纪灵之前，黎廷让人专门在表带内另嵌了一枚独立的私人追踪模块。应急天线一旦被拔出，表带里的模块便会同步唤醒，平板接收的正是这一枚私人模块的信号。

那枚原本迟滞的绿点转成红色后，更新时间一格一格向前跳，范围线也在不断收窄。屏幕上的提示很快从单次唤醒变成连续回传。

[定位范围收窄中。]

平板的机械提示音在中控台响了一声。黎廷抬眼扫过屏幕，手指随即握紧方向盘。

他等这块平板有反应，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可真正等到它震动的这一刻，他却宁愿这块平板从未醒过。

应急信标需要人主动拉出。红点开始连续回传，至少说明纪灵在不久前仍有意识，也有能力完成这个动作。可他既然动用了最后的信标，也说明其他通讯已经全部失效，人被逼到了最后一步。

配装的时候他只对纪灵提过一次，所有人都没想过会用上，可纪灵记住了。

这份默契来得太安静，此刻就像一根绷紧的线，一端正勒在黎廷胸口，让他呼吸都短了一截。

黎廷的拇指压过方向盘内侧，指骨逐渐泛白。他踩下油门，同时拨通了安保公司的紧急频道，短促的接通音后，车载音响里换成了值守人员的真人声音。

“先生，最近的车组正在往目标区域调动，暂时没有现场画面。”

“以红点为中心，盯住外围出口。”黎廷看着前方，“车组到位以后先确认建筑外的车和人，没有我的指令，不要贸然进去。”

对面迅速应声，黎廷直接切断通讯，继续抬眼看向前方。

高架上的车流已经堵成一片亮着刹车灯的红线。就在这时，新一组定位数据传了回来。红点周围的范围继续收紧，中心位置随着精度提升向西修正了一段，原有路线随即重新计算。

[路线已重新规划。按照当前路况，预计一小时后到达。]

平板上同时跳出两条路线。一条继续沿高架主路向西，拥堵路段还在延长，另一条从前方出口驶入尚未完全开放的施工辅路，可以绕过主路接入城西外环，只是后半段道路信息并不完整。

他握紧方向盘，直接驶离主路。

帕拉梅拉切向右侧出口，冲下匝道。辅路被施工围挡切得很窄，路边还停着几辆没有撤走的工程车。黎廷在临近空隙前压了一脚刹车，车头擦着围挡穿过去。速度只落了一瞬，车身回正后又迅速提起。发动机的声音陡然拔高。红点在地图上停了两秒，又刷新往地图西边方向挪了一小段。

后方的备用车紧紧跟着。徐惟的手机从离开会场开始就没有停止过震动。公关部、董秘和安保公司轮番打进来，警方的联络电话也挤在其中。

“徐助，警方那边要确认失联人员和现场车辆。”

徐惟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远的车尾灯，语气也有点焦虑：“按目前能确认的内容回复。主车在施工路段发现，司机和秦助理失联，集团会配合取证。”

他没有提及黎廷的追踪链。对面还在追问黎廷的去向，徐惟只重复了一遍现场正在处理，随即切断了通话。

施工路段的警戒线内，赵鑫还在看那辆受损不重的迈巴赫。地上的碎裂手机和被踩坏的耳机，摆明了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同事快步过来：“晨星方面只确认司机和助理失联，董事会刚结束，黎廷已经离开会场。交管沿线监控刚刚接上，监控拍到几辆车在往城西方向走，那边是大片未开发区和农田，道路都未必齐整。”

赵鑫抬眼看向道路尽头。从发现车辆到现在，他们一直在等晨星说明车内的情况，可那边被一场董事会压着，所有回复都慢一拍。

赵鑫压着火，低声骂了一句，回头果断对同事说：

“施工路段继续封锁，现场证据全部保全。按车牌往下接监控，我们先沿城西方向追！”

警车发动，警笛声在尚未完全拥堵的道路上撕开一道口子，朝城西方向驶去。

车头转向时，赵鑫低头点开刚从沿线监控里调出的监控视频。画面里，一辆深色帕拉梅拉刚从辅路切出去，备用车紧随其后，再往西是一段监控空白区，目的地依然无法确认。

——

废旧加工厂里，黑卡机被黎镇南狠狠摔在水泥地上。塑料外壳裂成了两半，电池从里面弹出来滚到一旁。

黎镇南压不住胸口的怒火，冲着那部彻底失去声音的机器咆哮。

“妈的！黎廷！畜生！！”

另一部私人手机还躺在几步外的地面上，屏幕朝上，带了裂纹的屏幕上仍亮着刚收到的图片。

纪灵的视线被那片亮光吸引过去，只看见是一张人物照片。画面里的人像是隔着不远的距离被突然拍下来的。细节还没来得及辨清，黎镇南已经俯身把手机捡了回去。

他将手机攥在手里，拇指死死压在屏幕裂缝上，随后又迅速拨出另一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铃声在空旷的建筑里来回撞着。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之前还在楼下的几个手下也上来了，站在门边看着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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