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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鬼校-9

叶榛言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岩胜远远地站在前面,手伸垂在身子前,冲他招手。

“老师!”叶榛言眼睛亮了。就在他要跑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停住脚步,仔仔细细地确认眼前的岩胜是不是真正的岩胜。

确实是一模一样,但是……

刚刚的“郗飞沉”也是一模一样啊。

叶榛言有点迟疑。他既拿不准眼前的岩胜会不会也是那个鬼迷惑他而幻化出来的,又怕这真的是岩胜,而自己表现出的怀疑会伤到岩胜的心。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还站着干什么?”岩胜催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岩胜主动走近叶榛言的身边,叶榛言僵站着一动也不动地紧紧盯着他。

“你在害怕我吗?”

“没……没有……”叶榛言尴尬一笑。

“那我们离远点,你走前面,这你放心了吧?”岩胜指了指通道口,“我们得从这里前往下一场地方。”

他露出一个鬼魅般的微笑:“你要跟就走,不跟我就自己先走了。”

看着顶着心上人的脸这么一笑,叶榛言当即脑子都晕乎乎的,哪里还想起来防备对方可能是鬼易容的,痴痴地笑道:“好……”

逃生通道里部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黑,转角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了微弱的光线进来,走过一小段长廊到了楼梯,楼梯很窄,只容得下一人经过,墙面湿漉漉的,泛着水光,隐约能看到走动的人的倒影。

叶榛言先走在前头,岩胜在后面,两人距离不过三米。

叶榛言吐槽:“老师,你是不知道,刚才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个鬼竟然装成我朋友的样子来跟我说话,让我赶紧跟他走。”

“我看着是那么蠢的人吗?这情况不一看就假得要死。”

“是吗……”岩胜低低的声音似笑非笑。

“是啊,”叶榛言手背在脑后,“不过我也没戳穿他,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冲上来把我给弄死怎么办?所以我假意骗他,让他自己先回去。”

岩胜的声音消失了,他没有回应,沉默地跟在叶榛言后面。叶榛言打了个哈欠,犯困中忽然想到:

这一前一后的模式,有种熟悉感啊,是什么呢?

叶榛言正想着,就听到“哒、哒、哒”的跳步声。回声紧随他的步伐,他走一步对方就跳一步,他停下来对方也跟着停下来。叶榛言微微侧了一下头,余光透过墙壁瓷砖的反光,他看到了身形高大、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孔的“岩胜”走楼梯的方式是跳着上来。

叶榛言总算知道这诡异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了,岩胜所说的传闻里跟在人背后跳着走的、身体可以折叠弯曲成180度的鬼,就跟在他后面。

叶榛言面色刷地瞬间全无,他艰涩地咽了咽嗓子,他不敢回头,只能眼球死死斜向后瞟,继续用余光去瞄,他先是扫到一截惨白、直挺挺的小腿,正一蹦一颠跟在自己半步开外。

那东西没有膝盖,上截大腿和下截小腿靠着一支木筷连接支撑,离地半尺不停地弹跳,它的脸已不再是“岩胜”的样子了,它的脸又细又尖,嘴巴张得老大,垂到胸前,空洞的眼窝隔着黑发若隐若现。它每跳一下就发出棍状物在肉块里摩擦深入的吱吱声,每跳一下,他们距离就在一点点地拉近。

“咕……咕……咕……咕……咕……”

它的喉咙里吐出类似溺水般的声音,更准确来说,那是血水因为量太多堵在喉咙里,涌出来的血洒在地上、呛咳飞溅到叶榛言脸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了。

叶榛言一步也迈不开,四肢僵得像灌满水泥,他惊恐地和对方脸对着脸、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叶榛言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两眼一翻双脚一蹬死过去了。他想伸手去按岩胜给他的保命“手表”,手却颤颤巍巍得按不下去。

———

万里晴空,偌大的花园修葺得整齐雅致,鲜色的玫瑰挨挨挤挤盛放,满园笼着一层薄纱窗的朦胧感。

岩胜蹲在漫山玫瑰丛中,一点一点挖开湿软的泥土,为了不伤及花根,岩胜的动作很轻柔。血色玫瑰的尖刺剐蹭衣袖,划破小臂,留下细细密密的小伤口,又在强悍的自愈能力下迅速恢复完好。

在土下的一米深,刨泥的小铲子触及到了一块硬物,顺着硬物的形状刨开周身泥土,露出了一个小铁盒。拂拭干净盒身,掀开盖子,一枚钥匙安稳卧在底部。

岩胜稳稳捏起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干净的匙身在蓝天白云下泛出刺眼的银光。指腹在匙柄用力暗搓一下,可以摸到凹进去的痕迹。

“是数字4。”岩胜摸出来了。

月生:【有了钥匙,那道门就能打开了。】

他们进来后,在花园走道尽头,找到了一扇紧锁的白门。

———【寻找深埋于土的钥匙,注意不要触及伤到花的根部。】

【时长倒计时:01:04:04】

在满山遍野盛开的玫瑰花里找到钥匙,实在是强人所难,为此,一人一机花了五十积分在系统商场购入了寻宝尺,即便如此,还是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找到钥匙的准确位置。

回到白门前,岩胜却没有把钥匙插进门锁里。

月生问:【怎么了?】

“如果用钥匙打开,这里就不是出口了。”

岩胜淡淡地说道,手心握成拳,缓缓用力,将钥匙捏碎。他在白门的门把手上看到了刻着一块写着数字四的章。很小一个,如果不是照着反射的光线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你还记得,我们逃出楼道时穿过那幅人皮做的画作吗?”

岩胜走到花丛中,用指尖捏住了一片花瓣,轻轻一拽,掀起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薄膜,根根猩红血丝细密盘绕、纵横交错,像一层一碰就碎的蜘蛛网,稍一用力便会撑破这层脆弱薄膜,渗出腥热的血。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皮做的。”

“这幅门,就是那张画像。”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逃出那个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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