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灵植吸引了两兄弟的注意，当他们看到那熟悉的灵植时，忍不住惊叫出声。看到连清尘回头，又慌忙捂嘴，怕冒犯。

“畏畏缩缩的，还不如刚开始那样硬气点。”连清尘笑了一声，也没继续说什么，而是坐下来翻看那本笔记。

笔记作为净化器的部分十分老旧，不过没事，他水平高，不挑；而作为“笔记”的部分，内容还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净化师的传承断代有点严重，笔记上记录的感悟都很零碎，甚至还掺杂了一些“日记”。他毫无窥探别人过去的羞愧感，直接将一个老净化师的人生过了一遍。

这个净化器是老净化师给自己准备的毕业礼物，在大量的研究感悟中，他也记录了自己人生的跌宕起伏。

他作为一名净化师从学校毕业，但是天赋不佳，在考级上屡屡受挫，长期卡在“初级净化师”的身份上。这使得他虽然不缺工作，却也没有太大太光明的前途。

净化师内部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初级净化师”不过是刚出校门的净化师的起点，是“有潜力的新人”；如果迟迟考不到更高等级的执照，把“潜能”给消耗完了，那么他一生的成就，也就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后来听说上头准备开发新的二级星，他积极报名，成为了开荒团队的一员。这也是很多底层净化师为自己寻的出路——一级星的初级净化师不算珍贵人才，但是开荒中的二级星可是离不开净化师的，哪怕是初级净化师也有大用。

此后的日记内容便是一位老人的一生。

来到二级星开荒，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孙辈出生与长辈亲朋逝世等人生际遇一一体验过之后，他也不再将考级失败视作人生的败笔，而是将灵植种植视作自己的毕生事业。记录的内容从研读各种书籍咒谱，变为记录灵植培育的感悟和技巧。

在孙儿出生时，他坐在灵植种植基地的田埂上，忽然福至心灵，笔走龙蛇记下了那个扭曲怪异，难以解读的符号。

连清尘从咒谱里解读出的积极向上的情绪，正是那位老人对新生的欢喜。

这也正常，感悟天地本就需要一定的心境支持，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一旦钻了牛角尖，基本就难以寸进。

他见过不少类似的执着于某个目标的年轻净化师。闲得无聊的时候，连清尘会顺嘴开导一下，主打一个爱听不听。从结果而言，大多数人都需要时间打磨一下才能够参悟。

后来的记录便琐碎起来，不知是身体不支持，还是遭逢其他的变故，日记的记录变得更碎，到最后戛然而止，不难猜测此时的老人已经无法进行记录了。

几十年的人生，浓缩在一本小小的笔记里。

连清尘看完后，沉默了半晌——怎么关于“灵植怎么种”写了一大堆，没写“农具怎么拼”？

他特意来这翻半天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技巧和教程，结果并没有。

带着几分无奈的心情，他把万越山叫了过来。

万越山来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阳燧香叶飘，但对于连清尘的敬畏又让他强行镇定，盯着连清尘看。

“你应该知道那些农具要怎么用吧？”

“知道知道！我小时候有帮爷爷照顾过灵植！”

不用连清尘吩咐，他主动过去把一旁的农具包拿了过来，简单操作几下，扳开了几个隐藏式的卡扣后，迅速将几个造型各异的农具组装好。随后他目光炯炯，“现在是要做什么？”

连清尘：……

原来是这么拼的？

把关键结构隐藏起来是星际时代的时尚吗？难怪他摸索了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你们兄弟俩想学咒语，是单单学这本笔记里的那个咒语，还是想学点其他的？”

“任凭老大安排。”万越山主动道，“我知道老大即便是随便一教，都是我们兄弟俩难以想象的知识，所以完全听您安排。”

“态度不错。”连清尘不会吝惜自己的肯定，他眉眼一挑，看向干干瘦瘦的青年，“我有更高级的咒语去唤醒这些阳燧香叶，会更容易学一些，你是要学这本里的这个，还是新的？”

这显然不是一句“听您安排”就能糊弄过去的问话。

是要学那本笔记里的旧咒语，还是老大给的新咒语？他知道爷爷一辈子都只是初级净化师，即便成功记录了咒语，恐怕也不是什么复杂高级的咒语。反倒是连清尘，从出现到现在，展现的神奇手段无数，如果是他手里漏出来的咒语，含金量必然比爷爷留下的高。

思索良久，万越山还是叹口气，道，“老大，我希望能学会爷爷留下的咒语。”

他知道这个选择让自己放弃了多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那毕竟是爷爷的遗物。

爷爷的咒语，是他想成为净化师，出外求学的初衷。

他家随着他的长大逐渐衰败。身体不再康健的爷爷，经常吵架的父母，还有被污染逐渐蚕食的安全区，家里的压力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快点长大，撑起这个家，他向外求学，考上净化师学院，想要成为净化师接过爷爷的衣钵，却还是没能赶上。

他的“长大”来得太慢了，好不容易走出去，后方的陷落让他不得不退回来，保住剩下的灯火。

爷爷去世了，父亲不见了，母亲也郁郁而终，家被污染区吞噬了，匆忙回来的他，慌忙带着弟弟追逐安全区收缩的步伐。

爷爷的咒语可能不是什么高级咒语，但那会让他想起“想成为净化师”的初衷。

“很好，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

连清尘敲了一下万越山的脑袋，将他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

“咒语没有高级低级之分，只有复杂和简单的区分。它也不是独立存在的，想要解读，就得知道创作者当时带着什么情绪。”

“复杂也好简单也好，只要能实现想要的效果就问题不大。有现成能用的咒语不用，要专门去琢磨新咒语的，不是傻就是呆。”

“你爷爷留下的咒语，能唤醒这些阳燧香叶，想要有更好的版本，就要融会贯通完全理解创作者当时领悟的境界，找到更好的沟通手段；沟通，懂吗？咒语不是什么一板一眼复制的玩意，它是与天地沟通的语言，语言是活的。救火和灭火是一个意思，懂吗？”

看着万越山愣神的模样，连清尘也知道自己这一套完全和现代净化师教育搭不上的理念，足够让他花半天去消化了。

“这听起来像是……老式学习法。”万越山有些茫茫然。

“怎么个老式？”

“爷爷以前说过，净化师的教育改革过，老式教育法虽然容易出精英，但是太难入门。然后改革成现在的新式教育法了。”万越山道，“老式教育法就像是您说的那样，强调要理解咒谱里的‘情绪’，要感悟。不过因为太难入门，很多人都没有接触一手咒谱的条件，才流行起将咒谱拆解，力求完全复制的新式学习法。”

“哦，那你赶巧了。”连清尘道，“你认识创作者，创作者的一手咒谱也在这了，你理解了其中的感悟和情绪，那你就掌握了这个咒语。”

“我明白了。”万越山闻言，面露欣喜，但很快又陷入迟疑，“可是我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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