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神色微冷，她突然想到了刘烁特地给尚食局建议奶汤羊羹的用意，而且射箭、喝汤和山楂糕……
她想起来了，自己射箭时确实有个习惯，喜欢摩挲一下弓再将箭射出；喝汤前也会先转转勺子；至于山楂糕，她上一世便很爱吃，为此刘烁还特地在院子里种下了那棵山楂树……
思及此前种种，那股甜蜜又痛苦的感觉突然刺痛她的心脏，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喘气。
好痛啊！就如当时刘烁用剑刺入她心脏时的那股痛意，正从四肢百骸传来！
“大小姐，你这是？”刘烁正想抬手扶起桑榆。
另一个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秦大小姐，你没事吧！裳羽，快过来！”
是文遥世子，他本想扶着桑榆，可还是收回了手，招呼一旁的裳羽，裳羽连忙飞奔过来，稳稳扶住了桑榆。
听得裳羽来了，桑榆特地抬起头看了看刘烁的表情，但见他神色复杂地在她们二人之间流转。
而裳羽却是目不斜视，盯着桑榆，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从始至终完全没有给刘烁一个眼神。
难道裳羽当真是失忆了？那刘烁为何没有什么实质反应，可裳羽这副模样，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安排在文遥世子身边的内应……
“淇淇，你快来看看，大小姐身子不适！”文遥世子瞧见正在快步走过来的莫淇晚大声喊道。
莫淇晚瞧着刘烁的眸子里满是寒霜，他抬手给桑榆把脉，沉默片刻才道：“秦大小姐，先慢慢深呼吸。”
说完他从身侧的药箱里取出一棵薄荷味的糖果，瞧了一眼她身旁的裳羽道：“麻烦姑娘给秦大小姐喂上一颗。”
裳羽点了点头，立马将糖果放到桑榆口中。
桑榆睫毛微微颤动，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身侧莫淇晚垂下的衣袍。
她不想与刘烁周旋，只想逃离此处……
莫淇晚与桑榆对视片刻，心下了然，对着裳羽道：“先带大小姐去偏殿吧，待她休息片刻，我再为她探探。”
他站起身对文遥世子继续道，“世子还请与秦大人和王夫人说一下大小姐的情况，也让他们不必太担忧，休息片刻便会好了。”
文遥世子点点头，抬脚便往殿内跑。
没有给刘烁任何一句话，莫淇晚跟上裳羽，留下散发着肃杀的背影。
刘烁眼中闪过异色，似乎第一次认识莫淇晚一般，他沉声开口：“凌云，找人盯着莫淇晚。”
瞧着那渐渐远去的女子，刘烁转身缓缓往大殿走去，严霜站在殿门外瞧着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莫淇晚三人来到偏殿，桑榆仍捂着胸口喘气，她抬眸瞧着裳羽：“裳姑娘，能否去那边殿内，取一下我的毯子……”
裳羽闻言，目光在桑榆与莫淇晚之间流转片刻，点了点头，便往外走。
“秦大小姐……”
“莫医官……”
桑榆与莫淇晚同时开口，莫淇晚不由得轻笑出声道：“秦大小姐先说吧。”
桑榆嘴角牵起一抹艰涩的笑，道：“莫医官，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莫淇晚一边说一边倾身过来，想要再替桑榆把把脉。
桑榆却摇了摇头，轻轻移开手臂，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不想嫁给文遥世子，我还有要做的事……”
她眼眶微微泛红，咬着下唇，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她知道文遥世子其实很好，他也是莫淇晚的至交好友。
莫淇晚眸子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他自己都震惊了，可他也觉得，文遥世子并不是个不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只是……两种纠结的情感，终究是喜悦占了上风。
他直直望向桑榆的眼，柔声开口：“若是不想嫁，便不嫁。”
简单的话仿佛有千斤重的分量，桑榆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何莫淇晚作的许诺，她觉得都能实现呢？
她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嘴里却是调侃：“如此大口气，想必莫医官有的是妙计。”
莫淇晚微微一笑，还是伸过手抓住了桑榆的腕，执拗地要为她把脉。
桑榆想抽回手，却仍是被抓得紧紧的。
片刻后莫淇晚才松开手道：“不像中毒，也不像哪种旧疾，真是奇怪……”
确认了桑榆暂时无恙，莫淇晚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你给的那虎豹纹铁块，极有可能事大齐天坊年间兵部之物，而柳兴那木质手臂，我比对过师父手里一个荀王曾经做的木马——工艺极其相似！”
桑榆愣了愣，才恍然大悟道：“柳兴隶属兵部……你想说，荀王与柳兴有牵连？”
莫淇晚点了点头。
桑榆陷入了沉默思考的状态，忽然她眸子亮了亮道：“对了，我被赐婚给文遥世子，说不定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莫淇晚听到“赐婚”二字便皱了皱眉。
只听得桑榆说，既然有赐婚这道天然的桥梁，她便能有机会多与文遥世子、荀王接触，说不定便有机会打探到深入的消息了。
莫淇晚听完她的话，缓缓站了起来，在殿内踱步。
但见他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神色，不时还瞟桑榆一眼，直至把桑榆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道：“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便是。”
莫淇晚这才走到她面前蹲下，犹豫道：“此计虽好，可……很是危险，我担心……”
后面的话未说出口，桑榆却也明白，她心中闪过一丝暖流，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莫淇晚的头，嗞着牙笑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这下莫淇晚整个人僵住了，片刻后才笑了笑，侧首看向门外，像是很高兴的模样。
桑榆想起了田管庄夜里莫淇晚泛红的耳尖，目光看向他的耳边，待瞧见熟悉的淡粉转红，忍不住低着头轻笑了起来。
门外，文遥世子静静地站着，手里拿着桑榆的外袍，抬头看向天上明月，眸子里闪过悲伤、愠怒，他用手按了按胸口，悄悄地离去。
里头的莫淇晚眼角瞥了一下门外，道：“我们回去正殿吧，裳羽不会过来了……”
桑榆狐疑地看着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二人一前一后往正殿走去。
宴会结束，桑榆坐在马车里，抬眸看着车窗外景色，一路无言。
王琴担忧的声音飘了过来：“榆儿，你没事吧，瞧着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赐婚的事吗？”
桑榆回过神，微笑着道：“娘，我没事了，在想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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