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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晏春山病倒了。

这病来得甚是蹊跷,昨天还好好的人,今日便卧在床上,满身虚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妙章见他这样,忙问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

他却拒绝:“我自己就通药理,何苦再费那个钱。”

再问他究竟是何症候,他又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妙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不好意思和我说?”晏春山顿时急了:“自然不是。”

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若说是病,身上并无何处疼痛;可若说无病,却又四肢发软,眼皮更是沉得厉害,一闭眼便要睡过去。

晏春山忽而想,难道命运是不可挣脱的?今日不过是个开始,往后只会一天重似一天。直到应了系统的话,于二十岁生辰当日,横死。

思及此,他更不可能将实情告知妙章了。

妙章深知他脾气,只得熬了粥,一勺勺喂他吃了。再由着他,一觉连一觉地睡过去。

到了下午,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陈缘柔。

她们虽时常见面,只是多在杨家酒楼里,她来吃饭,顺道同她说几句话。像今天这样,直接寻到住处来,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陈缘柔眉开眼笑,神采奕奕,整个人像浸在春风里。

妙章笑问:“你怎么这么高兴?捡钱了?”

陈缘柔挽着她:“比捡钱还高兴。”

二人进屋后,陈缘柔取出一封信来,递与她看。

妙章看着信封,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不愿相信,问:“这是谁写的?”

陈缘柔目光微微一闪,“是贺公子给我的。”

妙章哼了哼,“我就知道……他给你写信干嘛?”

“哎呀,舒姐姐,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妙章细看其中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道:“他约你见面?”

陈缘柔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拿不准似的:“舒姐姐,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呀?”

“还能是什么意思?想跟你表白呗。”

陈缘柔脸一红,不敢再看她。妙章闭上了眼。看她这表情,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但凡换一个人,她一定会为她开心。

偏偏,是贺歌。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一直不喜贺歌,始终怀疑他防备他,不惜以最大恶意揣测他。

平心而论,相识至今,贺歌行事并无可指摘之处。但一想到陈缘柔要去赴他的约,她就喘不上气,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从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大意是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不能轻易介入旁人的因果,一旦介入,就要承担那人本该自行承担的后果。因此,妙章现在应该微笑着,告诉陈缘柔:“既然如此,那不是太好了,打扮美美的去见他吧。”

但是,她做不到。

哪怕只是为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她也不想做出任何推波助澜之事。

“你……当真想去?”

“当然要去。他肯迈出这一步,我若躲着不见,岂不成了缩头乌龟?”

“就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妙章很少有这般词穷的时候,“你觉得贺歌这人怎么样?”

陈缘柔想也不想:“很好呀,风度翩翩,古道热肠,又生得那样好看。若被这样的人放在心上,想来应当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你就不曾想过,他身上也许有什么不好?譬如脾气暴躁,心思深沉,或者,这看似完美的样子,其实是他装出来的?”

“怎么可能!舒姐姐,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呀?”

“我觉得吧,一个人假如只是装样子,总有露馅的时候。若日日如此,毫无破绽,那便不能算装了,而是生性如此。”

妙章不语。陈缘柔急着扭转贺歌在她心里的形象,又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好。当日在酒楼,如果不是晏少侠先出手,他肯定也会进来教训他们。后来他又寻到我家里,送了布匹点心什么的,说为没帮到我而愧疚。”

“还有还有,你可知那群无赖为何再没来闹?也是因为他,是他在暗中帮我们摆平了。像这样做好事还不张扬的,还算不上如兰君子吗?”

妙章冷笑:“既说不张扬,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出来的呀!不是我一直缠着他问,他才不会说呢。”

妙章太阳穴隐隐发胀,恨不得也学晏春山,回房往床上一躺,眼不见为净,省得操没用的心。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了?”

陈缘柔眼睛眨巴眨巴,像只兔子:“不止如此呢,舒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道去?”

“不是?!他跟你表白,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也不是叫你杵在跟前啦,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替我掌掌眼。你不是对他有些误会嘛,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能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误会就解开了呢。”

妙章感觉她像被狐狸精迷惑了,无论怎么说怎么劝都铁了心要去。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办法狠下心,说出“那你去吧,我不管你了”之类的话。

“他约你哪天见面来着?”

陈缘柔低头道:“六月初六……我生辰……”

“那不就是明天?!”

她头更低了。

妙章咬牙道:“明日你来找我,我陪你去。”

这一夜,妙章躺在床上,将来到玉城以后,说过的话、见过的人、起过疑心的地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遭。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乌云沉沉压在她心头。

她几乎可以断定,副本二就要来了,而且十有八九,应在陈缘柔身上。妙章下定决心,便是把自己折进去,也不能让陈缘柔落得和寿芳一般下场。

次日一早,妙章和晏春山交代了很久,才跟着陈缘柔出门。陈缘柔很兴奋,一直在夸贺歌有多好。

妙章听得头疼,抛给她一个问题:“那你更喜欢贺歌,还是更喜欢你大哥?”

她失笑:“这怎么能放在一处比,我又不会同我哥在一块儿。”

妙章:“我听杨姐姐说,放在前朝,若是亲兄妹或是姐弟在一起,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是的呀,这事就出在玉城,没记错的话,是对兄妹。”

“说真的,如果你与陈明悟没有血缘关系,只凭你对他的崇拜和喜爱程度,你还会喜欢贺公子吗?”

“会的!”陈缘柔猛猛点头。

妙章叹道:“这个小贺到底哪里好?让你如此迷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跟我说说呗。”

“就是一种感觉吧。舒姐姐,这么优秀的人摆在你面前,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如果讨厌也算感觉,那肯定是有的,”妙章补了一句,“还很强烈。”

陈缘柔把她的话原样还回来:“我想不明白,贺公子到底哪里坏?让你如此厌恶,你也跟我说说呗。”

妙章:“就是一种感觉吧。”

说着,忽望见湖边立着一道修长绿影。

妙章脚下一顿:“你过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们。”

贺歌约见面的地方,仍是划船那片湖,前几天才见过的几个船夫,今天也都还在附近忙活。人这么多,总不至于出问题,妙章心道。

陈缘柔却不肯,拽着她的袖子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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