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铭正琢磨着要怎么跟他解释方才自己看到的一幕,就在这一瞬,楼下暗处猛地冲起一股凌厉的掌风,直直扑向栏杆边的两人。
方珩瞬间头皮发麻,伸手一把把赵元铭拉进怀里护住。
那股风擦着方珩的肩膀过去,轻砰一声,撞在了两人身后的柱子上,在上面留下一块浅浅的裂痕。
稳住怀里的人后方珩朝楼下看去,方才跑掉的那小倌抬头朝这边看着,正好与低头的方珩对视。
刚才勾引他的人不成,还敢当他的面动手?
“站住!!”方珩一声怒喝,紧接着直接从顶层翻身跃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赵元铭只觉身边一空,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急忙趴在栏杆上俯身看下面的情况。
楼下小倌听见头顶炸响的怒喝拔腿就想跑,可他哪里跑得过凌空落下的方珩。
方珩落地的瞬间五指聚拢骤然探出,一下扯住那小倌的后领。
只听“嘶啦”一声轻响,那小倌本就轻薄的衣领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花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里。
满堂宾客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动,纷纷走出雅阁探头张望。
那小倌一边哀嚎一边连滚带爬往外冲,方珩手里还攥着半截撕下来的衣领,见人跑了暗骂一声抬脚就追了出去。
追出枕春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没几个行人了,那小倌光着半边膀子疯了一样跑,边跑边回头,见方珩越追越近吓得嗓子都劈了:“救命啊——杀人啦!”
方珩几步撵上,扣住他后脖颈往旁边巷子里一推,小倌踉跄着撞在墙上。方珩把人死死按住,咬牙道:“再跑一步试试?”
小倌的脸贴着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饶命!真不是我!我从来没练过武,哪能行刺大人啊——”
“行啊,我还没说为什么抓你你就承认了?”
“冤枉啊!真不是我!我当时看见了!是楼梯口那个穿灰衣的瘦高个儿打的!我原本以为是接应我的——”
知道他没武功,所以方珩也不再跟他计较,只是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接应你?谁派你来的?”
“是柳芸楼主!她白天找上我给了一块银铤,让我找那间雅阁的蓝衣公子斟酒,说什么只露个脸就成,旁的什么都没说。”
那小倌手脚胡乱挣了两下,结果也没挣开方珩的手,接着求饶:“大人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再也不见钱眼开了!”
“跟我回去。”方珩懒得再跟他废话,提着人拎小鸡似的给拎了回去。
刚踏进楼里,二楼就飘下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哎呦,这位大人。”
方珩抬头看去,柳芸一身红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的团扇慢悠悠地摇着。
她看着方珩笑了笑接着说:“就算您看上了我楼里的人,也不能当众撕人衣裳又追得人满街乱跑吧?我枕春楼开门做的可是干净生意,容不得你这般胡闹下作。”
这话可给在场看戏的官员递了话题,众人的目光在方珩和衣衫凌乱的小倌之间来回打转,下意识就脑补出一场风月闹剧,而且还是断袖版的。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瞬间四起,所有人看方珩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赵元铭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转过七八个念头了,他原以为那小倌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是方珩。
他上前走到方珩身后低声吩咐:“珩儿,放手。”
方珩皱起眉,手上非但没松反而扣得更紧了些。小倌疼得嗷一嗓子哭出来:“脖子!我的脖子要断了——”
“珩儿。”
听见赵元铭再喊他,方珩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瞧他将人放了,赵元铭抬头看向柳芸,道:“柳楼主。”
原先汪守恩让他管着这里是不假,可充其量就是个督工。如今汪守恩死了,他与这枕春楼也没什么关系了。而柳芸却彻底接手了枕春楼,成了名副其实的楼主。
“太见外了,荣王殿下近来可好啊?”柳芸笑着打了声招呼便从二楼走下来。
眼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根本不是说话的场合,赵元铭看着她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的团扇轻轻磕了下桌子,她慢悠悠地开口:“殿下有话就在这儿说呗,我们这儿的事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旁的方珩闻言当即冷笑一声:“没见不得人的?”
他抬手一提小倌的后脖颈让他抬起头:“这人是你派去的没错吧?”
他手劲儿实在太大了,柳芸还没说什么,小倌已经带着哭腔点头:“是、是楼主找的我……给了我一块儿银铤……”
柳芸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转瞬又以笑意压了下去,她红唇轻勾,笑道:“是又如何?本楼主让楼中倌人侍奉贵客,这斟酒伺候更是天经地义,难不成这位大人连我楼里的待客规矩都要管?”
“待客?那他看见我跑什么?”
柳芸扇子一停,像听到了多不讲理的话似的:“这小倌头一回出来侍奉,没伺候好被贵客赶了出来,心里本就害怕,您又从天而降跟要杀了他似的,他跑两步岂不是再正常不过?怎么到了大人嘴里就跟做贼似的?”
赵元铭在旁边听得直皱眉,眼看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方珩把手里攥着的那半截衣裳料子往地上一扔,嫌弃地拍了拍手,又忽然笑了一声:“得,楼主伶牙俐齿。那这小馆方才跟我提到了一个接应他的灰衣人,楼主可有符合枕春楼规矩的说辞?”
方珩没给她接话的空档,往前迈了一步继续说:“柳楼主方才说这小倌是你安排的,那接应他的灰衣人也是你安排的?”
柳芸脸色变了变,“枕春楼人来人往,穿灰衣的客人多了去了,我哪能个个都认得?”
“那正好。”方珩转头看向赵元铭,恭敬行了一礼,“殿下,那小倌说灰衣人往后巷跑了,臣去把人抓回来让柳楼主当面认一认,看看是不是她楼里的客人。”
赵元铭抬起头,对顶楼那一排正趴在栏杆上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三哥——”
赵怀邺冷不丁地被点名,不耐烦地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
“可否请三哥派人去追一个刺客?”
闻言赵怀邺冲身后一挥手:“都听见了?还不快去!”几个侍卫应声就往下跑。他又补了一句:“动静小点儿,别惊了客人。”
这里的客人都是朝堂上的,再叫他们得了别的闲话可有得热闹了。
赵元铭冲楼上拱了拱手:“多谢三哥。”
没搭理他,赵怀邺懒懒的靠在栏杆上,他才不是帮赵元铭,而是生辰宴闹了这么一出,他要是不帮忙抓着个刺客顶包,明日他非得叫父皇责罚不可。
赵元铭没再多说,转头看向柳芸,道:“柳楼主,本王再问一遍,是借一步说话还是就在这儿说?”
柳芸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服了软:“王爷请。”
赵元铭跟着她进了二楼一间雅阁,帘子一放。方珩拎着小倌在外头,门神似的往那一站,小倌也是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这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帘子里头,柳芸一进门就说:“我真不知道什么灰衣人,确实有人找上我让我安排个小倌往您跟前凑,旁的我什么都没问。”
“谁找上你的?”
“一个生面孔的矮胖子,说话带点南边口音,我不认得他。”
赵元铭闻言皱了皱眉,“可那小倌说是个瘦高个儿。”
柳芸直接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明明是个矮胖的。”
赵元铭不语,指尖叩着桌面,片刻后道:“柳楼主,这种伎俩在本王面前可行不通。”
柳芸攥着团扇的手紧了紧:“殿下,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何况那人说背后是宫里的人,我哪敢细问?”
“宫里什么人?”
“他只说让我照办,您也知道我原先同您都是——”说到这儿,柳芸抬手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哎呦瞧我这张嘴,是我,我原先是汪守恩手下的人,这宫里的人有吩咐,我一个弱女子哪敢不从啊?”
赵元铭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方珩的声音:“殿下,静王的人回来了。”
他起身掀帘出去,赵怀邺的侍卫已经在门口等了,领头那个上前拱手:“荣王殿下,后巷茅房里找到了人,只是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儿了。”
赵元铭脸色一沉:“死了?”
“是。”
看着方珩蹲下去检查尸体,赵元铭在一旁沉默不语。
那小倌给自己斟酒是为了引起方珩的注意,他和方珩出去后,就有人出手引方珩去追。
而方珩在众目睽睽之下追出去,那个出手的人就死了……明显是被灭了口要栽赃给方珩。
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为方珩设的局,而且选择从他这里下手,分明是拿准了方珩与自己关系亲近……
想到这儿,一股强烈地不安猛地窜上赵元铭心头。
他抬眼扫过雅阁外层层的人影,一下子想起一个人——今夜不请自来的太子。
赵元铭深呼吸两下,偏过头对着柳芸开口:“柳楼主,你过来认一认是不是托你安排小倌的那人?”
柳芸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哎呦不是跟您说了嘛,找我的是个矮胖子,肯定不是他啊。”
这话反复地说,赵元铭已经懒得跟她争辩,只问道:“你确定?”
“确定确定,这瘦得跟竹竿儿似的真不是他。”
赵元铭没接话,只紧紧盯着她看。柳芸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手上的扇子也摇得快了些:“殿下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没什么。”赵元铭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就是觉得柳楼主记性这么好是件好事,日后若是再问您什么,本王也希望你什么都记得。”
柳芸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捏着扇子的手也不由得收紧,竹柄在她手里咔咔作响。
赵元铭没再理她,转头领着方珩回到了顶楼的雅阁。
这一路上不少人对着方珩暗暗讨论,赵元铭皱着眉,脚步不由得变快了一些。
雅阁里的大家也早都没了兴致,赵怀邺瞧人回来了,将手里的玉串子随手盘在手腕上,道:“真扫兴,你们玩儿吧,本王先回去了。”
反正这个生辰算是过不好了,能早点儿赶回去睡个美觉也是好的。他一走,九皇子也跟着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赵景辰和赵承和。
赵元铭朝赵景辰点了点头,“五哥也先回去吧,我与太子殿下有话要说。”
赵景辰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承和,心里觉得诡异极了。
这太子似乎早就知道赵元铭会找他谈话,一直都没抬头看谁,也没出什么声,好像他不是来给赵怀邺过生辰的,倒像是专门找赵元铭的。
“行。”赵景辰点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便抬脚往外走,路过赵元铭的时候抬手拍了两下他的肩,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方珩便走了。
“方珩,你也先出去吧。”赵元铭吩咐道。
方珩虽然不愿,却也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无关的人都走了,赵承和终于开了口:“七弟,坐。”
赵元铭在太子对面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摆满残酒冷菜的案几。
气氛冷地诡异,良久,赵承和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赵元铭看着那杯茶,开口问:“枕春楼的事可是太子殿下让人做的?”
赵承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点都没打算掩饰自己做的事:“是我安排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很感兴趣似的问:“你是如何猜到的?”
赵元铭端起那杯茶,茶水已经冷了,他捏在手里转着,轻声开口:“能想到利用我引出方珩的,除了父皇就只有太子殿下了。而父皇不屑于这么弯绕。”
“五弟也同你亲近,自然也能看出你和方珩关系特别,七弟怎么不先怀疑他?”
“五哥不会这么做。”他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多好的信任啊,赵承和玩味地笑了笑,“你倒是信他。你别忘了,他刚从泾原回来的时候可是第一个就怀疑你的。”
是了,他什么都同太子讲过,包括赵景辰的事,一句都没有瞒过太子。
赵元铭垂着眼,依旧慢慢转着手里的茶盏,“五哥当时是在担心我被汪守恩掌控,并没有恶意。”
“那么我就是有恶意了?”赵承和看着他的七弟,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他受了冤枉一般。
赵元铭没有回答,也不再称呼太子,而是用兄弟的身份问了话:“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珩不会影响到二哥……”
屋外,方珩正站在外面屏气凝神听着屋内的谈话,两人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赵承和看着赵元铭一直低着头,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也总是这样低头,似乎那样就能把他自己藏起来不叫人看见。
后来他出现了,他叫赵元铭不要再低头不要再害怕,因为他是太子,可以保他。
只是这些年赵元铭从来没有改过。是不信他吗?
可自从他认识方珩后他竟然抬起了头,无论是为了方珩与赵怀邺顶嘴,还是瞒着他全盘托出汪守恩罪证,亦或是后来与沈临合作做的那些事……都叫他感受到,赵元铭会变得不再可控。
这一切都是因为方珩。
“我担心的是你,方珩不会影响到我却会影响你。”赵承和瞥了一眼门口,道:“父皇将你禁足后,除了我和五弟就只有他为你担心。”
赵元铭闻言一愣,赵承和接着说:“你以为父皇没看出你俩关系亲近?不,你知道。”
说到这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屋子,道:“只是你不知道父皇是怎么看你俩的。我们来枕春楼,父皇不管,可若是我们之中有人喜欢男人,父皇一定会管。”
赵元铭攥紧了膝上的衣衫,皱眉道:“我没有——”
“若父皇这样认为,你有没有还重要吗?方伯明的儿子、沈家也关照的人、边关屡次立功的兵、段宁交心的好友、连段世安也频频为他请功……七弟,你认为父皇会容你与他走得这么近?”
越听赵元铭嗓子越紧,他哑声道:“所以二哥就自己动手,赶在父皇之前把他除掉?”
“二哥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赵承和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方珩是个祸害,你不舍得动手,二哥帮你。”
赵元铭面色发白,没接他的话。赵承和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似的柔声道:“二哥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在意,连九弟都看出来了……”
瞧着人彻底愣在原地连眼睛都不眨了,赵承和接着劝道:“你是皇子,是亲王,父皇再生气也顶多罚你禁足,再严重点也就是削你爵位。可方珩呢?他立功再多也只是一个没根基没背景的人,二哥来做只是将他赶出京城,可若是父皇——”
方珩听到这里后退了一步,木板发出的声响叫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忍不住暗骂一声自己沉不住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叩了两下门。
屋里停顿片刻传出了声音:“你自己考虑吧,尽早告诉我你作何打算。”
赵承和拉开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直视自己的方珩,他勾起一点唇角转身离开了这里。
太子走后,方珩低着头在门外站着,直到赵元铭叫他:“珩儿,你过来。”
他闷声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方才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他不在意太子是不是想给他按什么罪名将他赶走。
他更在意赵元铭反驳的那句他没有喜欢男人。
赵元铭瞧他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走上前站在他面前道:“你都听到了?”
方珩慢吞吞地点点头。
“太子说的不无道理,父皇便是认为我会结党营私才将我禁足。若是——”
“你喜欢女人吗?”
“……什么?”赵元铭愣在那儿,没听懂方珩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方珩垂眸看着他的靴尖,他和自己站得很近。他又不着痕迹地往前蹭了蹭离赵元铭更近些,又问:“你如今已经二十九了,为何没有娶妻?”
这件事有他现在要说的事重要吗?
被他问得发懵,赵元铭顿了顿还是如实回答:“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没有地位的亲王。”
这个回答方珩不喜欢,十分地不喜欢。
他拧起眉,声音又沉了几分:“所以,你是喜欢女人的…若是有人喜欢你或是官家赐婚,你就会娶她是吗?”
赵元铭没说话,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更何况他虽然觉得不应该,可他现在对方珩……
半天得不到回应,方珩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他的下巴上挂着一点水珠,睫毛也湿哒哒垂着,嘴角轻微地抿下去看上去似乎委屈极了,可是他的眼睛——
赵元铭一愣,抬手想先擦去他眼角的泪,“珩儿?为何你的眼睛是紫——”
话没说完便被骤然截断,赵元铭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唇瓣被重重碾压着,方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轻哼,听上去又气又委屈。
赵元铭整个人愣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有什么湿滑微凉的东西舔舐他的嘴唇,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抬手用力去推方珩的胸膛。
方珩被他推得身形微顿,眼底的紫色愈发浓郁浑浊,他抬手扣住赵元铭的腰,带着人猛地往前压去。
他力道极大,赵元铭随着他向后踉跄数步,若不是方珩死死搂着他的腰,他怕是要重重撞上屋后的屏风了。
不等他再挣扎,方珩手臂一收,干脆利落地将人带到屏风后面,又将他死死禁锢在屏风板上。
两人微微撤开一点距离,方珩垂眸狠狠瞪了赵元铭一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热气喷洒在两人之间。
“你!”赵元铭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心中不断的崩裂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了。
两人面对面贴着,方珩不想听赵元铭再说些什么为他好的话,没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再次俯身压了下去。
若说刚才是他的试探,那么这一吻再无半分收敛。
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方珩尖锐的犬齿不经意磕擦过柔软的唇肉,赵元铭吃痛溢出一声极轻的呼喘,唇瓣下意识微启。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方珩微凉的舌尖顺势探入,他一手铁箍似的圈住赵元铭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将人完完全全嵌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发烫的后颈,逼着他仰头承下一切。
屏风后的方寸之地成了他们二人难得放肆的空间,唇齿交缠声混着两人偶尔溢出的压抑闷哼,将整间雅阁的空气变得发烫。
赵元铭的脑子昏沉一片,此时他浑身发软四肢脱力,只能软软地挂在方珩身上任由他索取。
安静的房间内能听到赵元铭咚咚地心跳声,他感觉他快喘不上气,快要心跳加速而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