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不是你的问题，希希。”

明希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宋玘说，“我为五年前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明希感觉喉间一阵哽咽的涩意，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

那是她刚入行的时候，高考发挥失常，出门散心时偶遇了一个导演，说她很适合他们戏的女主，她抱着玩玩的态度就去试戏，还真成功试上了。

那当然只是个低成本小网剧，然而导演和善，其他演员们也很包容，还夸她很有天赋，她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构成了她初入行时的美好记忆，她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彼时宋玘也知道她在演戏，每天下班都会来接她，可她当时太快乐了，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从最初就不太好看的脸色。

约莫一个月，她的戏圆满杀青，高考成绩也出来了，别说清大，连普通的985都够不上，意料之中地没有考好。

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早就申请了美国的大学，而且如果不是明希执意，她本来连高考都不用参加。

那天晚上，也是收到offer的当晚，她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难以接受的决定——她要复读，要参加艺考去演戏。

她的家庭其实是偏传统的，而且本身就在名利圈子，难免不对这个职业戴有色眼镜。

爸爸妈妈轮番劝过，包括黎睐都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而当时她却魔怔似的，一定要去，而且似乎别人越劝，她对演戏的热情就愈烈。

最后一个来劝她的就是宋玘。

那是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愉快的交谈，二十二岁的宋玘还不像现在情绪稳定，何况他来时就带着怒气的——

“希希，跟我去美国。”

“我不去，”明希不看他，语气冷漠，“是你要去美国，我从来没说过要去，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自己的路？就那跟玩儿差不了多少的二十多天，你把它当作路？”

“有什么不可以，他们都说我很有天赋。”

“那些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就信了？那我们的话你怎么不听？”

明希眉头紧蹙：“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明希，你自己多三分钟热度不知道吗？那个圈子又有什么天赋可言，如果不靠你的家世，谁在乎你有没有天赋，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

明希的脸色变了，声音尖利起来，“对！我三分钟热度！比不上你聪明，也达不到你的高度！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还想问你，你见过我演戏的样子吗，你懂怎么看一个人有没有演技天赋吗？你们下结论之前不是总要做什么市场调研吗，你做了吗？既然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看不起我还有这个行业！”

“我看不起？”宋玘嘲道：“希希，你猜我现在打电话给那部小网剧的投资方会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

“紧张了？”宋玘直视她：“你在害怕什么？”

明希咬了咬唇，做了个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啊，你尽管打，你打了我不会打吗？”

“你当然可以，希希，但你这种行为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也知道身份和地位能最大程度甚至完全左右你奉为‘路’的东西。听话，”他摊开双手：“跟我去美国，你要是真想继续玩，我可以为你打造一个专属片场，想要谁搭戏就要谁，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好吗？”

明希双拳攥紧，大吼：“我不要！”

她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宋玘，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根本不懂我真正想要什么！”

她就知道，他们表面好好好是是是，其实都觉得她不行，什么都不行。永远只配跟在他们身后，沿着他们踩出来的脚印亦步亦趋，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厌恶极了！既然人人都不看好她，那她就做出一番成就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也是很有能力的。

“我不去美国。”她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竭力证明自己冷静思考过。

“明希！”宋玘双目猩红，“你究竟是想演戏，还只是单纯地不想跟我在一起？”

他表情好可怕，那么可怕，把明希都吓愣了，却愣是硬着头皮用更大的声音吼道：“对，我就是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怎么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啪——”

碎裂的瓷花四溅，劈碎的声音几乎刺裂所有人的耳膜。

接着，是一片混乱……

这些年，明希总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可惜的是，她没有太多工作，而且每当好不容易工作时，那些壮志满酬的瞬间，宋玘的影子也总是甩也甩不掉。

她渴望用一场漂亮的胜利回应所有不信任她的人，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时过境迁，她依旧没有成功，他们却改变了。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一些，多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宋玘靠近了些，眼神温柔九分还有淡淡的后悔，“我早明白你是个坚韧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断努力，而且保持乐观和善良，但当时，我太急躁了，我也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

轰！

一股难以名状的鼓胀感充斥了她的胸腔，她想做回应，却又不知如何回应。

别过头。

扬了扬，她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玘终于“被打了脸”，可看今日情状，又怎么不是完全对应了他之前的话呢，他不过是安慰她。

五年前的事，她得占九成以上的责任。

抽了抽鼻子，“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是对的。”

“当然不对，我是个商人，长期以来只关注数据，看不到你们这些从业者为一部戏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不过我也确实得到了教训，”他笑道，“前两年我跟风投资了两部电影，亏得血本无归。”

明希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