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桓武王府书房,烛火通明,案头堆积着来自北境边防的军报。玄戎端坐如山,面容愈发冷峻,眼眸凝在摊开的地图上,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更深露重,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唯有寒风刮过庭院枯枝,发出呜呜的悲鸣。玄戎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铜壶滴漏,戌时三刻。
他将笔搁在一旁,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清醒的苦涩。放下茶盏时,玄戎瞥见了虎口处被咬的牙印,他摩挲着咬痕思索着,他现在也是成家的人了,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一切好似幻梦。他无意间问了一句:“王妃,睡下了?”
侍立在门口的心腹近卫统领卫锋闻言,立刻躬身答道:“回大王,王妃尚未回府。”
“尚未回府!?”玄戎翻看军报的手指停住,他抬眼看向卫锋,目光锐利如刀,愠怒道,“王妃未归!为何不报?!”
卫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心头一凛,连忙单膝跪地,额角沁出冷汗,“禀大王,据探子回报,王妃与五公主骑马去了,属下以为大王军务繁忙,且王妃与五公主在一起,应是无碍,故未曾及时禀报,请大王降罪!”
他心里也纳闷,玄戎平日对府中琐事从不过问,今日怎会突然问起?问了,却又怪他没主动说?
“应是无碍?”玄戎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起一股劲风,烛火剧烈摇曳。
他盯着跪地的卫锋,声音低沉得可怕:“吾不问,你便不说?这府中规矩,何时成了摆设?!王妃的安危,也是你一句‘应是无碍’就能轻飘飘带过的?!若出了半点差池,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这怒火来得如此迅猛,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不仅仅是气卫锋的疏忽,更是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天都黑透了,城门都关了,她竟敢还在外面流连?!和黛黛在一起又如何?两个女子,深更半夜……
“属下知罪!属下该死!”卫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备马!”玄戎不再看他,一把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大氅,动作利落地披上,声音冷硬,“带上人,随吾出城!去西郊马场!”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是毋庸置喙的铁血决断。
与此同时,远离都城的西郊荒原。
“呜——嗷——!”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远处黑暗的山林间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
“啊——!”黛黛吓得尖叫一声,小脸煞白,勒住了缰绳,声音带着哭腔,“靖渝,是狼!好多狼!听声音……像是……像是传说中的白狼王在召唤狼群!我们快跑吧!这里太危险了!”
靖渝勒住躁动不安的马,火红的骑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同样听到了那令人胆寒的狼嚎,心头一惊。
方才纵马驰骋、发泄心中郁结的畅快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警惕和懊悔。都怪自己贪恋这片刻的自由,越跑越远,竟至迷途!
“别慌,黛黛!”靖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管她的心也因那越来越近的狼嚎而狂跳不止,“跟紧我!我们往回……”
她的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黑暗中,几双闪烁着幽绿寒光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骤然亮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凄厉的狼嚎近在咫尺。数条黑影从枯草丛和乱石堆后窜出,直扑落在后面一点的黛黛。
“黛黛小心!”靖渝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一夹马腹,骏马长嘶着横插一步,同时右手从马鞍旁的箭囊中抽出三支羽箭。搭弓,引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疾风。
三支利箭精准地贯入三头扑在最前面的恶狼咽喉。箭矢强大的冲击力带着狼尸翻滚出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狼血喷溅开来。
黛黛的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黛黛紧紧抱住马脖子,才没被甩下去,吓得魂飞魄散。
“快走!黛黛!往前跑!别回头!”靖渝一边厉声催促黛黛,一边再次探手摸向箭囊,手指却因紧张而颤抖。
狼群的数量远超她的想象!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幽绿眼睛亮起,咆哮声如同闷雷般在周围滚动,形成包围圈。
就在她指尖刚刚触碰到箭羽,一头体型壮硕、獠牙森白的头狼,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侧翼,从一块巨石后扑出,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那狰狞的狼口,直噬靖渝的脖颈。
靖渝心中一凛,再抽箭已然不及!她甚至能看清那狼口中滴落的口水,死亡的阴影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之前所有箭矢都更迅疾、带着刺耳音爆的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靖渝耳畔掠过!
那支尾羽震颤的重箭,瞬间贯穿了头狼的右眼,余势不减,竟生生将其头颅钉在了树上。狼尸挂在树上,四肢犹自抽搐,猩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汩汩涌出,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靖渝惊魂未定,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高坡上,数匹骏马如同黑色的幽灵般伫立。为首一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手中的弓弦犹自嗡嗡震颤。正是玄戎!
他身后,是数名同样杀气凛然的近卫,已然张弓搭箭,箭镞锁定了下方躁动的狼群。
玄戎的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血腥气,死死地盯在靖渝身上。那目光中,是滔天的怒火,是惊心的后怕,他刚才看到那头狼扑向她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还愣着干什么?!”玄戎的怒吼如同炸雷,在荒原上回荡,暴戾道,“楚靖渝!你找死吗?!深更半夜!荒郊野岭!带着黛黛胡闹!你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这燕国的狼不够凶?!等着被撕碎了当宵夜?!”
“还有你,燕芷黛,你嫂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他一边怒吼,一边再次开弓,弓弦如满月,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再次离弦,将另一头试图扑向靖渝坐骑的恶狼射翻在地!动作狠辣果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躁。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击和同伴的惨死震慑,攻势顿时一滞,发出畏惧的低吼,开始缓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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