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三月,春雪尽化,天气回暖,枯树枝头冒出新芽,荒芜土地野草疯长,一日日瞅着往上窜,绿意盖过枯黄。
李青禾又回到抓鸡追狗的日常,不过再没说这种差事无聊之类的话。今日来了新差事,找跑丢的牛,李青禾同大春领了差事,随着村民去找,村民带她们到一处地里。他鬓白年迈,满脸焦急,声音发颤,“我今日便是把牛放到此处,只是转身同路过的村民聊了会儿,几句话的功夫我家老牛便不见了,找遍了都未找到。官差大人,求求你们帮帮我,这老牛是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怎地没打木桩牵住吗?”
老伯一脸后悔莫及,“往日里都是打的。今日我看这儿左右就这么大,我又在一旁看着,想让它能多吃点嫩草,就未打木桩,谁曾想就不见了!”
李青禾四下观察,这地儿若是想要短时间将牛偷着牵走是能做得到的,四向通达,不远又有密林,牵着往密林一钻便能藏住身形。她出声安抚道,“老伯您别急,我们先瞧瞧,这么大一头牛应是好找。你家老牛有什么特征么?”
“有!有的,我特意在它脖子上挂了圈麻绳,麻绳上还挂了红穗,很是打眼。”
“大概不见多久了?”
“从我发现到县衙报案再到我们一同来此,不超过一个时辰。”
“行,您莫慌,我同他先在四周看看,这么大一头牛离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多谢官差,多谢官差大人。”
李青禾和大春分作两头查看,草有些深,足迹难以探寻,只能从踩断的草上分辨,但这些痕迹又杂乱,想是老伯已胡乱找过一通,倒是扰了原本地痕迹。现下只能去密林中看看了,李青禾朝密林走去,忽然听到一声轻微地,“哞......”
李青禾站定,“大春哥,老伯,你俩有没有听到牛叫?”
“我听到了。”
那老伯也着急说道,“听到了,听到了!似是那头传来的。”
三人循着声音到边缘陡坡,探出头去,陡坡长满野草,这蠢牛多半是吃草时未注意脚下踏空,不小心滚落山坡,此时正被卡在两棵树中间,像被两根粗筷夹住似的。
李青禾拉住大春的手腕,“扶我一下。”伸出一条腿尝试,长满草的陡坡很滑,难以站立,更别说走下去把牛牵上来,她摇头,“不行,太滑无法牵上来。只能有人下去助它脱困,再将它放到坡底。老伯,此处与坡底下可有路通着?”
“有的有的,沿着那儿下去走两刻钟左右便能到。”
李青禾绑紧双手手腕上的布带,扎好衣摆。大春立即明了她的想法,出言制止,“你要下去?这可不行。”
“有何不可?我方才远远瞧着那老牛身上似乎有伤,需得救下去进行医治,若有个好歹,老伯家又该如何?”
“可这也太危险了,这坡又陡又滑,你若是落脚不好,便是直接滚落下去,而且这草深不知其中多少暗石残根,那老牛皮糙肉厚都受伤了,更何况你?你这细皮嫩肉的还能比得过老牛去?”
老伯也有些担忧,“此法确有危险,就连我们本地人也只有草枯时才敢开路上下。”
“那眼下还有更好的法子吗?老牛如今被两棵树卡着,无法独自挣脱,必须得有人下去助它。那老牛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若下去两人或数人,那地儿狭窄,也站不下,树干亦有断裂之危。此间只有我力气大,或可一试。”
“若我们去村里唤人,带着草绳来,将牛绑住拉上来呢?”
“那也需有人下去将牛绑好,且你看这天阴沉得厉害,随时可能下雨,若下雨当真没法下去了,眼下最为合适。”
“......那等我找些草绳来,你绑在腰间,这样你下去途中若有不慎还可护你周全。”
李青禾摇头,“不说你一时之间寻不到能放到坡底如此长的草绳,且有草绳绑着我还无法灵活自如,反倒碍事。无妨,你莫太担心。这种坡我幼时常同陈明理一起滚,熟得很。”
“......我实在不敢放你独自下去。”
李青禾抽出碎魂棍,此棍是李昭安在京都找很厉害的师傅定制做成,重达三十五斤,平日里瞧着是两根短棍,有需要时一合一拧即可变成长棍,中间有隐蔽机关,大力按下棍头可弹出尖刀,可攻可守,可杀可伤,十分强力。她按下机关,尖刀弹出,轻巧侧身滑下陡坡,“那你权当没瞧见今日之事,且去坡下等吧。”
下滑速度不断加快,不时将碎魂棍插入地面,借其减速,离老牛越来越近,接近时位置有些偏离,李青禾将碎魂棍大力插入地面,停下滑动,调整方向足下用力一跃,避开老牛跳到树根空处,将碎魂棍插到一旁。查看一番老牛状况,看起来精神头不差,都是些皮肉伤,就是不晓得骨头有没有伤着。
老牛卡的位置正好是树根较窄的位置,需将它往前挪个一尺左右,方能借自身重量坠下去。此处离坡底还有些距离,后一段陡坡得由她带着老牛一同下去。双手握上老牛的双角,深扎马步腰腿发力将它往前推,老牛缓慢朝前移动,未用多久她手中便传来老牛下坠的感觉,将碎魂棍抽出放在双臂之上,继续往前推。老牛脱身的瞬间,她反应迅捷手臂一弹,将碎魂棍弹起左手握住,右手紧紧抓住老牛的角。老牛带着她不断往下坠,速度比她下来时快了许多,当速度过快时李青禾便将碎魂棍大力插地减速,不断弹起的碎石划破她的手背。最后一次速度实在过快,她用碎魂棍插地时位置没找好,整个人随着右手被重重往下拉,全部力量集中于左手,左手被大力拉扯,左肩处传来剧痛。她闷哼一声,老牛脱手滚落,随后自己也滚落下去,幸好此处离坡底已很近。
李青禾坐起身,咬牙捡起碎魂棍收起机关放回腰间,左手已不能动,坐在一块石头上轻缓喘气缓解疼痛,额头沁出冷汗。老牛倒是自己撑着地站起来了,她苦中作乐,“你这老牛倒是结实,跟无事发生一般。”
未等太久,大春和老伯跑过来,老伯远远便疾呼,“老牛!我家老牛无事了!她真的做到了,竟比我们还要快些!”
老伯抱着牛欣喜不已,不停围着它仔细检查。大春直直走向她,看她这模样,“这是怎么了?手背伤成这样,胳膊也受伤了?让你别逞能。”
“但我还是将老牛弄下来了,我俩可都无大碍。它受了点伤,我手背的伤倒是不重,只是看着唬人,都是些皮肉伤,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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