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白跟着囤子一路往山上狂奔,等到的时候,顾回正抓着野猪的头,吃力地将它甩到一边。
他脱力靠在树根上,视线模糊,身上的伤口都裂了,渗出股股鲜血来,在手上流出几道血印沿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在雪面上。
没想到他挺过了西蜀的追杀,多活了这么些日子终究还是要死在这个地方。
那野猪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站起来,爆出几声粗重的低吼,粗壮的身躯对准顾回的方向蓄力一沉,孟知白心头猛地一沉,抬眼一瞬,就见野猪轰然猛冲!
“顾回!”
孟知白反应极快地迎着野猪的侧面冲去,砍柴刀在手中转了两圈朝野猪脖颈处扔砍去。
顾回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正要做最后的抵抗,就听见耳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喊声。
视线里,那野猪猛冲上前,五丈,三丈,一丈,半丈!
下一瞬,一柄长刀朝野猪如铁针般粗硬满是鬃毛的脖颈飞来,再下一秒野猪猛然顿住,长刀将脖颈捅了个对穿,重重倒在地上。
顾回松了口气,视线已近不清,循声望去,只见一模糊的身影朝着他倾倒的方向狂奔而来,伸手将他拦腰接住。
“顾回,你没事吧?”孟知白满脸焦急地问他。
只听他嘴微微张合着,似要吐出几个字来。
“你说什么?”
她听不清,伏下耳朵凑近顾回嘴边,男人声音虚弱无力,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好....猛......”
孟知白:.......
囤子跟着后面刚跑到跟前,见状问:“顾大哥说什么?”
“没什么。”孟知白提着他的胳膊将他背起来,拔了野猪脖子上的砍柴刀丢到囤子手里,一手提着野猪的蹄子,往山外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品顾回昏迷前说的话,又紧着顾回的伤势脚步走得极快,正巧赶上几个从山上打猎回来的汉子。
“孟丫头,这么猛?!”几人见孟知又是背着个男人,又是手拖野猪,一人忍不住惊叹道。
“可不是,比男人力气都大,也就赵二那老光棍想娶她。”
几个人哈哈哈大笑几声,笑道:“这不,只能捡个男人逼着了成亲。”
说道这儿,几人冲她揶揄道:“莫不是你夫君要逃被你打成这样抓回来的吧。”
孟知白没心思跟他们纠缠,沉了脸对他们回了个“滚”字,快步朝家跑去。
她进了院随手将野猪丢在一边,吩咐囤子去打水上来,自己背着顾回上楼进屋。
孟知白将顾回卸到床上,男人双目紧闭,眉心皱成一团,这雪天里,额头竟冒起了一层薄汗,似咬齿忍痛的野狼。
她扒下顾回身上血淋淋的衣物,露出数道狰狞开裂的伤口来,好几处伤口上缝好的线都被挣断,露出血红发胀的皮肉组织,看得她眉头一拧。
接过囤子打进来的水,在他伤口处细细擦干净血迹,处理好伤口又把开裂的伤口缝合好后,已经是黄昏,床上人拧着眉头忍痛,手拽着孟知白的衣角,嘴一直在喃喃着。
这次倒不像第一次救他时那么装了。
孟知白看着他叹了口气,嘱咐囤子去熬药,自己下楼去检查拖回来的那头野猪。
野猪身材硕大,朝上的一面除了脖颈处有一道贯穿伤口,身上倒找不到其他伤口。孟知白把野猪脚拧起来翻了个面,果然,在野猪后腿上有一处箭伤,箭身已经被折断,只留了箭矢在里面。
难怪这野猪在这个季节又没发情又不护崽,还能这么暴躁。
不用想就知道是林家搞的鬼。
她刚成亲,把顾回弄死,她就成了寡妇,真够恶毒的,为了报复她借猪杀人的事都能干出来。
等着吧,真当她是随意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趁着天还没黑,孟知白把野猪拖到河边,内脏全都剥出来,往山里丢了半块猪肺,在通往林家每日入山的小道上丢了些内脏,拿血薄薄埋住。
这林猎户一家每日天不亮就出门,若真碰上了野兽,那也是他们活该。
若没碰上,她还有的是法子,喜欢玩儿这种手段,她就陪他们玩儿一把。
做完一切,孟知白拍了拍手才往家走去。
上了楼,囤子正从屋里端了盆冰水急跑出来,见到阿姐才连忙说道:“阿姐,顾大哥他烧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我再去打盆雪水回来。”
又烧了?
孟知白踏进去,床上的人脸烧得通红,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神色时而悲伤时而愤怒。
梦魇了?
孟知白走上前去听,那声音恐惧颤抖。
“母亲母亲,不要。”
“不要死。”
没片刻,转而切换了愤恨的语气。
“我替你报仇!”
“李仁崧,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仁崧是谁?
孟知白听得一愣,看着顾回眼角的泪,但也大概估摸出了顾回梦到了何事。
这梦魇怕是他的隐秘。
囤子打了盆雪水回来,在一旁拧着冰帕,心事重重地问:“阿姐,要不我去请王叔来?”
“不行。”孟知白摊手索要冰帕,擦拭着他额头的汗。
原本也想着去请王叔过来瞧瞧,只怕他说的这些胡话让人听见。
孟知白想到这儿,又对囤子说道:“你顾大哥今夜说的这些,你不要透露半个字。”
“不会的。”囤子乖巧说道。
等又给他换了几次冰帕,手摸着他额头的烧退了下来,孟知白才让囤子去歇息,自己则守在他床边。
——
第二日,顾回睁开眼醒来,只觉得手掌发麻,转头一看,孟知白趴在他的手上睡着。
发丝抚在脸颊,眼皮轻轻闭着,睡得并不熟,手掌感受着她柔软的脸蛋,像只伏睡身侧的小野猫,一时失神,竟忍不住用压在她脸下的手指抚摸起来。
似察觉到床上人的动静,孟知白猛地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你醒了。”孟知白说道,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烧是退了。”
顾回收回刚才自己失态的动作,别过眼去,清咳了一声。
“怎么又咳嗽。”孟知白见状,露出关切的神色。
顾回捏着手指,感受着方才孟知白脸颊的余温,答道:“无碍。”
“我去找王叔。”孟知白见他醒了,说道。
“不必。”顾回拦住她,说道:“喝几日药就成,不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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