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五人齐整好行头出发。
孟知白背着行李和裹布拐杖,家里的狐狸孟知白是不想带的,留给了王叔和王大娘照看,奈何囤子不愿意,只得任由囤子带上。
好在郑平,郑安二人是能下力的,干粮肉干和锅碗瓢盆全让他俩背去了。
孟知白自从醒来头就格外昏沉,从王叔一家送他们出村起,便心不在焉,昨夜梦中之事历历在目,一想到在梦里企图对顾回用强,她现在都没法正眼直视顾回了。
孟知白扶额叹惋,不该喝那么多酒。
除此之外,她找书的情节也格外奇怪。
书中最后提示的“未获得该资源,请下载后再加载”,语言很是新奇。
她扯着根枯草根叼在嘴里咀嚼,边走边想。
一路走到半夜,到了第一个落脚的木屋生火安顿后都没有头绪。
孟知白坐在火堆前正出神,眼前便递过来一壶飘着热气的皮葫芦。
“喝了会好些。”顾回在她身旁坐下说道。
她接过猛灌了几口,视线越过顾回,后面是郑平拿了几根藤条在笼子边比划捣鼓,在后面是郑安,在小木床上抱着囤子睡得正鼾。
囤子提笼子的手都磨破了,郑安和郑平二人也格外疲惫。
这么走下去,每日都累如老狗。
确实是个问题。
可想要车驾,也只能出了临山县外再想办法。
如今她与杨夫人没了利益往来,拖家带口的,还是不要涉险为妙。
先下山再说。
孟知白默默放下皮葫芦,一言不发披着虎皮,蒙着头睡下。
接下来两日,五人紧赶慢赶才行了一日半的路程,第三日傍晚,方才抵达临山城脚下。
如今正值年节,按照王叔和大娘的说法,城内城外应当喜气洋洋,人满为患。
如今官道两旁支着数百处窝棚,窝棚只用了些稻草围挡,四处漏风,里面十来人瑟缩着,面黄肌瘦,衣着破烂,头发凌乱覆雪。
更有许多无窝棚落脚的人,在官道上扎堆儿地坐着,地上也简单铺了些枯草,如饿虎扑食般锁着路过的行人。
更有甚者,只求易子而食,抱着自家孩童四处祈求。
“要进城吗?”郑平一把将囤子从陡坡上抱上来。
孟知白带着他们走的官道一旁鲜有人至的小道。
寒风刮得刺骨,卷着幽幽泣声传来,白皑皑的积雪覆盖在土地和墙头,落在她眼中只剩一片绝望的灰蒙。
官府竟这般作为,大雪日里,任由难民在城外自生自灭。
她想到上次进城时听到的消息,心头泛起涩意。
转而又想,她如今连护着身边人都未必能时时护住,她都自顾不暇,竟还在心中生出一丝对众生的怜悯,简直可笑。
管眼前人、眼前事,足矣。
“不进了。”孟知白收回视线,朝着绕城小道望去。
一是不知城内李管事是否还惦记着她的性命,二是就算想要进城,她一人带着一个受伤未愈的男人,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两个不知身份、随时会有二心的俘虏。
进城不是个好选择。
至少不能明着进。
她计划从之前走过的小路绕过临山城,带着他们一路行至了城外一处破庙落脚。
郑安带着囤子捡了些干柴生火,郑平掏出行头里带着的冻肉架在火上烤。
方才城外一幕幕,几人都看在眼中,不知道各自怀的什么心思,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孟知白简单吃了几片烤肉,起身朝门外走去,半道又停下脚步,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几个时辰便回。”
说罢,彻底隐入黑暗深处。
她走的这条小路,离城墙根的狗洞很近,孟知白抹黑爬过狗洞,确认四下无人后,直奔孙婆子家而去。
乞丐窝棚处长脸乞丐男看见动静,寻着脚步声望去,瞳孔瞬间闪出阴鸷的光。
她的身影,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若不是李管事派人找到他面前,他这辈子到死都不会有机会复仇。
等了这些日子,总算是让他等到机会了!
长脸乞丐男爬了两步,肘推醒一旁熟睡的小乞丐,情绪格外激动,“去!去李主簿家报信!”
孟知白没有寻常路,翻墙上房,步若轻雁,弓着身子碎步向前,从屋顶看去,城内主街灯火通明,醉仙楼的戏乐隔着两条街她都能听见。
她在孙孝义屋顶上悄声停下,孙家屋内灯还没熄,院内冷冷清清,屋外还有一盆码着未洗衣物,闷头挂着一抹白布,全然没有过年的喜气。
孟知白心头一沉,听见屋内孙孝义的声音传来,“我如今得罪了主家被赶了出来,如今没了活计,儿子也没了,不如把这妮子卖了,好换些银钱,过了这个冬再找生计。”
接着就是小丫头的抽泣哽咽,“阿奶……”
看来她给的银子,终究没能救下那孩子,她那一事也让孙孝义连带丢了生计。
孙婆子声音老迈,语调颤颤,“这丫头懂事听话,也能帮着做些针线活,咱家还没到这一步,到时候再说。”
“娘!”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没见着城外的难民,到时候真乱起来,我拿什么供养你。”
孙婆子道:“去把老婆子我的棺材钱去退了,人都活不下去了,要这些死后的脸面有什么用。”
……
咚咚咚!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
“开门!”
“开门!开门!”
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声音不停催促着。
方才还在屋内交谈的几人霎时噤声,孙婆子低声说了句藏起来,屋内一阵翻动桌椅的声音停下后。
孙婆子这才推了屋门出去,喊道:“谁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再不开门我可就踹门进来了!”男人反而敲得凶狠,隐隐有破门之势。
孙婆子闻言,佝偻的身躯吓得一抖,连忙开了门见门口站着数十个衙役,皱巴巴的脸上堆满了讨好,“大人,这么晚了还来登门,是有什么事儿吗?”
“府衙接到线报,你们家涉嫌藏匿凶犯。”带头衙役横眉怒目,一挥手,十来个手下一窝蜂挤进本就狭小的小院和屋内,翻箱倒柜,横踢竖拉,连草垛和柴堆都拿刀劈砍,一时间碎屑乱飞。
孙孝义见这架势,摊着手心痛地看着自家被翻得稀巴烂,又不敢反抗,只得走到带头衙役面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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