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真要崩溃了，你们终于收敛。
但你说出口的话听起来依旧令人绝望：“白小会首，我真的只是夸你好看而已。”
白无瑕：“……”
别夸了，算他求你。
你们一并离开学斋，想着去书院中走走。
你挽着楚玉走在前面，遇见小猫便停下来摸一摸，看到好看的花便凑上前闻一闻。
陈慎和白无瑕在你们身后说一些听了就叫人犯困的正事。
好在这二位说话都很好听，尤其是小师兄，也不知为什么，听了这些年就是不腻。陈慎只要张嘴，你就觉得此人在勾引你。
“商会的事无瑕兄应是做惯的，怎么去了这样久？”
“到处都在打仗，生意自然难做。”白无瑕道，“陈兄先前书信于我，不就是因产于太原的药材买不到吗？”
陈慎将声音放低了些：“听闻去岁赵宋皇帝亲征北汉？”
“引水灌太原。”白无瑕道，“但时值酷暑，军中起了疫病，加之辽又有援兵赶到，退兵还不忘迁走太原城外万户百姓，父亲听闻此事只有一句，说赵宋这位皇帝是个人物。”
陈慎想起在开封见过的那位，一时竟没能将那张乐呵呵的脸与白无瑕口中的雷霆手段对上。
“咱们吴越尚算安定，但须以重税养兵纳贡，先前中原未定，抽解是十抽一，如今定了，已涨到十抽三。抽解过后贵重之物还要博买，剩在我们自己手里的还需交一份市税。”白无瑕稍顿，“陈兄你说，这般情状，商会的日子如何能好过？”
陈慎闻言轻叹：“确然如此。”
“观他行事，是要天下归一的。”白无瑕道，“这把火早晚要烧到吴越来，陈兄，我托大一句，陈白两家都算是世家大族，应早做准备。”
陈慎颔首，并未多言，匆匆去追赶去看热闹的你。
前头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人，里面是叮铃哐啷的动静。
你是直接轻功上树飞过去的，陈慎喊不住只好跟上，楚玉懒得凑这种热闹，白无瑕则是不会武想飞也飞不进去。
密密麻麻的人墙中间，是两个姑娘。
比洛逢春还要花枝招展的那个，正撒娇似的气恼道：“都说啦不用你们帮我捡！不用！哎！那个不能那么抓你别动我自己来！”
你见状失望地叹气：“还以为在打架呢。”
陈慎失笑：“既没有师妹想看的热闹，这位姑娘也不需人帮，我们便走吧。”
你一声嗯刚到嗓子眼，就听那姑娘喊：“诶，你是那个杭州城里有名的大侠吗？大侠都要行侠仗义的，怎么就要走了？不来帮帮我？”
“姑娘，你方才和这位同窗说不要人帮。”
“哎呀，他是他，你是你！”她巴巴地望着你，“我最喜欢大侠了，大侠帮我，就算弄坏了东西，我也不会生气的。”
你：“……”
原则还挺灵活。
这位姑娘也颇有几分自来熟，见你没动，抓着你的衣袖撒娇般道：“帮帮我嘛～”
“行。”你上前帮她收拾，边捡边问，“敢问姑娘是何人？”
眼前的姑娘莫名娇羞起来：“……奴家是钱塘苏红袖。”
“苏姑娘好。”你问过好，看向她身侧另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又是？”
“苏蔷薇。”那姑娘向你行礼，“抱歉，姐姐只是性子活泼了些，并无恶意。”
你闻言笑起来：“这位苏姑娘也好，无妨的，日后同窗共读，相互扶持正应当。”
你帮她收好东西，想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苏姑娘是哪一斋的学子？寝庐在何处？”
“哇！恩人姐姐，你真好。”苏红袖说，“我是五斋的！”
你：“……！”
五斋的？
“我也是五斋的。”你仔细看了她们一会儿，确认没见过，“方才夫子点名时，怎么没见到苏姑娘？”
苏红袖：“额……”
苏蔷薇温温柔柔地笑着，替姐姐回答你：“姐姐带太多衣裳首饰了，我们就走得慢了一点。”
你复杂地看着她们：“只是慢了一点儿吗？”
你至少卡点到，她们干脆迟得没来，这世上竟有比你还讨厌上学的人？
苏红袖又露出些许被拆穿的懊恼来：“哎呀，这才第一日。夫子哪里认得人？奴家没来他也发现不了吧？”
耳畔响起小师兄的声音：“苏姑娘，夫子今日点了名。”
“哎呀，哪有第一日就点名的？”苏红袖低头，每句话都像在撒娇，“夫子真是讨厌。”
小师兄的声音又冷冰冰从你们前方飘过来：“言行无状，冒犯夫子，罚抄学规。”
苏红袖：“……”
她冲前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哎呀，夫子又不在这里，你不说奴家也不说，他就不会知道啦！同窗共读，咱们算是师兄妹，你不会出卖奴家的对吧？”
你连忙点头：“苏师妹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
陈慎没应。
在苏红袖期盼的目光中，你上前拉了拉陈慎的衣角：“小师兄？”
“我自然不会同崔夫子说。”陈慎说这话时看着你，而后转向苏红袖，“到了，顺着台阶往上就是寝庐，苏姑娘，你——”
“哎呀，奴家东西这样多，台阶这样长，怎么上得去呀？”苏红袖拉长调子，“恩人姐姐，帮帮奴家嘛～”
撒娇的常见，冲你撒娇的不大常见，句句都在撒娇的更不常见。
你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算这位苏姑娘真无所图，你也不喜欢这样每一声都像要酥到人骨头里的调子。
但人与人是不同的。
也许吴侬软语说起来本就如此，你不喜欢，人家却是从小就这样说话的。若表露出不喜或厌恶，便是不知礼，会惹人伤心，你做不出这样的事。
你确实不想再和她同路，若再多听两声，你今晚要睡不着了。
于是你偷偷给了小师兄一个眼神。
“师妹，白兄和楚姑娘还在等我们。”陈慎心领神会，“苏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苏红袖：“可是奴家这么多箱子——”
哪还有你们的人影？
苏红袖在原地气恼地跺脚：“真是的！怎么这样？”
你和小师兄蹲在不远处的房顶上。
“小师兄。”你看着她身后的大箱子小箱子，“好歹是同窗，她看着像是真拿不动，要不我们还是……帮帮她？”
陈慎偏头看你：“师妹，方才是你暗示我不想与她同路的。”
你看着气得跺脚的苏红袖：“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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