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暂缓移送道观一事就此定下论断,江琅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角,想着等下了朝后,再吩咐宫人好生照顾着太子妃,让她想好斩衰后的去处,无论是留在宫里还是归家生活都行。
总之也算全了太子的夙愿。
下朝后,杜珩专程在承平殿外等着江琅。有官员想上前寒暄,见了杜珩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脚下一顿,不敢再来叨扰。
江琅还没走出门,赵王先一步拦住他,“小七,你可一定要记得今天啊。”
江琅笑了笑,“放心,我一直都记着皇叔呢。”
赵王越看他越觉得此人上道,甚至主动发出邀请,“王府中好酒不少,小七想来可随时来。”
“多谢皇叔。”江琅说着,余光瞥见一角紫袍,扭头看去,对上符绪深邃的眉眼。符绪如往常一样的随性不羁,胳膊夹着笏板,稀奇道:“赵王府中原来还有美酒,那我改日也要登门拜访,尝尝赵王的好酒。”
赵王见了他,笑容不自觉收了收,“符大人想来,本王自然是欢迎。”
符绪哈哈一笑,抬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落下去一掌,赵王额角就沁出了冷汗,不动声色地往后撤身避开。
赵王不悦:“说话就说话,符大人不要动手动脚。”
符绪讶然:“赵王这是旧伤还没好?赵王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军中有神医,研制了一盒药膏,这抹下去两日就能消痛,哪能还让你忍大半年。”
赵王听到这,曾经被他打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脸色当即沉下来,“不劳符大人费心,不是旧疾发作。”
说罢,他甩袖大步走开,留下江琅好奇地询问符绪,“太傅和皇叔有过故交?”
符绪眯了眯眼睛,“去年秋猎,我们看上了同一只猎物。他朝我射箭,我把他胳膊打断了。”
如此轻飘飘一句,足以见当时战况多激烈。江琅默默道:“原来还是过命的交情。”
“……”符绪轻啧,“殿下这学识还有待提高。”
“不过这事与殿下也有关系。”符绪垂眸看了他一眼,江琅身高刚到他下颌,小脸又瘦又白,实在弱不禁风,也不知道皇宫里怎么养人的,把人养成这样。
“和我有什么联系?”江琅不解,那时候他还没穿书,而且原主压根没去秋猎。
“我和赵王争抢的猎物,可正是你身上这件大氅。”符绪笑着关怀,“臣亲手猎的,殿下穿着可暖和?”
江琅按规矩里面依旧穿着素色的宽袖长袍,因为今日风大,他便一直披着件大氅。大氅虽大出了一圈,但他长得好,硬是靠着一张脸将大氅的臃肿感消减不少。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江琅暗叹,行吧,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还承了符绪一个人情。
符绪:“不过殿下长在皇家,见惯了好东西,区区一张兽皮也不值当什么。”
江琅感觉他话里有话,边往外走边道:“我连京城都没出过,所见的人和物哪能和太傅相提并论。”
符绪:“京城是个好地方,殿下不出去见别人,别人自会削尖了脑袋去见殿下。”
“太傅也是吗?”
临近殿门门槛,符绪顿住脚步,望向门外面的重檐宫阙,“我也是,天下人谁不是呢?”
江琅将手拢在袖子里,提步踏过门槛。符绪忽地伸手拽住江琅飘起的袖角,江琅一怔,疑惑着回头看他。
符绪:“北边……”
“殿下。”杜珩远远走来,“臣想与殿下单独说两句话。”
符绪嘴唇动了动,眼睛扫过江琅整张犹带稚气的脸,收回了手,“既然殿下有事,那臣告退了。”
江琅莫名其妙地目送他远去,只感觉方才一瞬间符绪似乎显露出凌厉与失望交织的两种目光。
他刚才想说什么?
符绪出了宫,宫门口有侍卫驾着马车等候,瞧见他脸色不虞,好奇地问:“主子,你怎么了?”
符绪立在原地,忍不住回首再望,“惊弦,你说新帝登基后,朝廷会发粮吗?”
不等惊弦回答,符绪已经自顾自低声道:“如此年少,怎么能掌权?”
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人,连烈一点的风都受不住,怎么能担得起天下万民?
惊弦没想这么多:“会吧,听说今年各地的收成都好,等税收上来,国库充盈后,咱们军饷就能发下来一部分了。”
……
江琅本以为杜珩又是揪着要不要遣送太子妃去道观一事纠缠,没想到他却话锋一转,提了旁的事情。
杜珩正色问江琅,“臣能否去探望一下陛下?”
当朝重臣想看望重熙帝病情,江琅自然不会阻拦,陪同他一起前往,顺便又差人将一干御医都叫来听候。
“陛下如今脉搏虚弱,昏睡的时间远远不及清醒的时间,恐怕……殿下还是早做准备吧。”院判叹气道。
杜珩接过脉案,一一查看,他也会些医术,知道院判所言不假。
江琅正想着书里重熙帝死后赵王的动静,似乎是一直暗中联络朝中大臣,以备起事之用。
如今这情形,原本的剧情提前了一年开始,那赵王起事是按原计划还是也会提前一年呢?
正沉吟着,杜珩已经起身告辞离开了。
江琅微微点头,指了人亲自送杜珩离开。
“眼下时局复杂,殿下最好是稳住气,别再做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了。”杜珩踏过中堂门,转身看着江琅,无奈道,“赵王不是好相与的人,此前又一向与太子不睦,殿下若为了太子和赵王立了什么约定,才是因小失大。”
“杜相放心,我知道轻重。”
望着瘦弱苍白的殿下,杜珩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一声长叹化作云烟,拱了拱手转身告退。
杜珩走后,江琅走近内室,刚踏进去,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气味混着檀香便扑面而来。
拨开明黄色床幔,阴影随之笼罩在卧床的重熙帝身上。重熙帝眼眶、两腮已经深凹下去,唯有脖颈间的血管还在轻微地起伏。
他躺在那里,羸弱到奄奄一息。
记得最初见到重熙帝,他远比现在健康多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却待人宽厚,眼睛清明仿佛能洞察一切人心。
江琅从没想过才几个月而已,重熙帝就苍老至此了。
“父皇服用丹药多久了?”江琅问着身边随行的守忠,“宫规旧例,不得让方士入宫炼丹,你不知道吗?”
他神色淡然,守忠却是一激灵,当即下跪道:“此事是臣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江琅乜了他一眼,“没有父皇的允诺,你敢这么做?守忠,我不是傻子,这里也没外人,何必遮掩?”
守忠被看出了心思,只能老实交代,“回殿下的话,约莫一年多了。”
也就是说,重熙帝的身体从一年前就不好了。江琅不由唏嘘,之前看不出来问题,应该都是重熙帝服用丹药的缘故。可这玩意就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不仅会中毒,还会透支精气神,一旦发病就扛不过去。
“方士是谁找来的?”
守忠老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