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风近日因为研制新胭脂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连好几日扎在凝香馆未曾出去玩乐，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本是说在店里对完一批账便要开溜，没想主意都打定好，等到临了要走时，却听人说门口有客到访。
“不见不见，便说店打烊了，让明日再来。”他想也没想便道。
他成日里在店里同各色女客打交道，虽说这是他最擅长的事，可总也有疲累的时候，何况眼下天色已晚，这个时候过来，还不知道要应付到何时。
那传话的人看他在那自顾自整着衣裳万分惬意的样子，不由转了身，挠着后脑低声嘀咕：“先前不还对沐府的人热络得很，怎么说不见便不见了？”
“等等！”贺南风赶忙叫住他，“你说来的事沐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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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不早，凝香馆的门前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热闹，眼见着那进去传话的人还未出来，关墨岩靠在马车上的身子不由站直了些：“看来今日不凑巧。”
他方才便不太乐意来此处，眼下这情况，秦疏也不好多言，只回头看了赵涟漪一眼，正要放下帘子，眼角却瞥见一旁一抹青色身影。
“嫂夫人且慢！”
秦疏掀着帘子的手一顿，才反应过来时，贺南风已经快步到了马车跟前。
秦疏只觉一阵香粉味扑鼻而来，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贺南风视线往马车里一落，见罢不由低头在自己袖子上闻了一番，这才抬头道：“抱歉，方才正好在调试脂粉，听闻嫂夫人前来，还来不及换新衣。”
秦疏将车帘重新挂了回去，脸上还保持着一贯的客气体面：“贺公子，今日天色将晚，本不好前来叨扰，只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涟漪，“上次贺公子托我们试的胭脂已有了眉目，今日特意前来交与贺公子。”
她话音才落，一旁赵涟漪也缓缓靠近了车门，她将抱着的盒子递到人跟前，道：“只是些粗略见解，还望贺公子莫要介怀。”
贺南风未曾犹豫，赶忙将东西接过，笑道：“这胭脂这几日便要入市，我为这胭脂之事愁了许久，你们今日过来，当真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畅然一笑，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倒也不算太晚，两位特意赶来，又帮了我如此大忙，不知可否给个薄面，一起去楼上小酌几杯？正巧我才让人备了饭菜，定是不会耽误两位太多时间。”
“这……”
“不必了。”秦疏才犹豫，一旁关墨岩早已替她做了决定。
贺南风含笑转头，他视线在一旁人身上打着转，心里头愈发多了些打趣心思，“哟，这位仁兄穿着一身黑衣，又将脸给挡了起来，方才我还真没瞧见，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他平日里与沐少棠往来甚密，对沐少棠的事了解的比自己家事还多，便是沐少棠最初这个面具，还是他托人去寻的，此刻却故意这般捉弄，只听得面具下的人咬牙切齿。
半晌，他才冷下声音：“在下关墨岩，是三少爷身边的人。”
“哦，原来是沐兄身边的人。”贺南风故意拉长了语调，“那我更要招待了，何况沐兄先前便已发话，说上次嫂夫人在外买了一日胭脂都不曾寻到喜欢的，他特意托人带话过来，说下次嫂夫人过来，定要让我给嫂夫人寻一款合适的，此事，沐兄不曾告知兄台么？”
告知个屁！
沐少棠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平日里同贺南风打交道惯了，知道他这张口便来的臭毛病，方才他本不愿过来，可这个天色，若让秦疏与赵涟漪两个女子来面对这个浪荡子，他更是放不下心。
满嘴嫂夫人，却还如此大献殷勤，好似生怕人不知道他心怀不轨一样，看来上次他回家挨的那顿打，还是轻了些。
“不曾。”他冷着脸道。
哪怕隔着面具，贺南风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他敛下些笑意，不等人回答，便将身子往一旁让了些许，“几位还请楼上坐。”
沐少棠心里冷冷哼了一声，眼角不着痕迹往身后一瞥，却见秦疏没有立刻回绝，满脸的踌躇，似是真在琢磨着贺南风方才的话一般。
他愈发觉得不畅快。
才想开口拒绝，却见秦疏已然起身从马车里走了下来，甚至还贴心地去扶了扶跟着下车的赵涟漪。
“……”
面具下的脸已然黑如锅底。
贺南风哈哈一笑，随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招呼着几人往里头走，才行至门前，她突然一驻足，道：“贺公子，我先去一旁药铺一趟，不知可否等后片刻？”
“那是自然。”贺南风忙道：“虽说药铺就在旁边，可眼下这天色，嫂夫人独自去怕是不便，不如我……”
话音还未落下，便被一旁人冷声打断：“贺公子还有客在，就这般抛下不管怕是多有不妥，三少爷既是命我前来护三少奶奶周全，此事我去便罢。”
贺南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复才笑罢：“想不到沐兄对嫂夫人竟是此般体贴，即使如此，那还请这位兄台务必要照顾好嫂夫人。”
秦疏心里想着要快些去办好事，便也不曾听出两人话里的暗自较劲，她匆匆同贺南风施了礼，又对赵涟漪抛去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转身下了台阶。
她向来记性不错，上次出来一次，将这条街市的店铺粗略记了一番，此刻去寻那药铺，倒是也简单了不少。
“关墨岩”跟在后头，等到远离了那凝香馆，才将视线在秦疏身上扫了一圈，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重重落回她手上。
脑子里不知怎么便想起茶园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心里愈发觉得堵得慌，问出的话竟也莫名多了些酸味：“三少奶奶可是今日做茶伤了手？”
秦疏回神，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赶忙摇头道：“不是。”
不是？
“关墨岩”低头往她手上又瞅了瞅，看得出来，她的手确实被处理过，想必柳愈送她的药膏，她确实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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