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后,苏晚采买了些简单的家具,亲手把门修缮完毕后便住了下来。
院子不算大,房子也比较破旧,但比这更差的地方苏晚都住过,对她而言算是不错的了,至少雨天不会漏水冬天也不会漏风。
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屋顶都没盖完突逢大雨,刮了好大的风,把本就没盖完的屋顶掀了个大半,整张床都浸在雨水里,她缩在墙角直打哆嗦。
爹爹翻了好久才找出个缺了角的铁盆扣在她头上,勉强为她挡雨,而自个儿在雨中瑟瑟发抖。
想起这些往事,苏晚不由得抬头,透过枯干的树枝,望着飘过的游云微微出神。
不知道爹爹这会儿在做什么。
转念一想,她忽而无奈的笑了笑,多半是在输钱!
木门“支呀”一声被人推开,许宴笑着走进来,见她正望着天空出神,好奇的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看天气好不好。”苏晚收回视线。
许宴并未多问,随即招手,命人将东西抬进来。
苏晚这才瞧见,许宴身后竟跟了一队侍从,抬着紫檀屏风、螺钿妆奁,大大小小几十件,直往院中来。
“都抬进去,仔细摆好。”许宴负手立在阶前,语气平平。
苏晚看着那些人穿过穿堂,将东西一一安放进正屋,不禁摇头,“那些东西我可用不上,你还是让他们搬回去吧。”
“用不上就摆在那,权当好看。”
许宴这性子多半也拗不过,苏晚只好收下并道谢,“下次别买了,我这小地方可放不下那么多东西,再说,我也住不长,到时候还得把它们都拿去变卖。”
这话许宴压根就没听,也听不得她说要离开的话,一边看着侍从们把东西摆放好,一边打量着房屋,指着院子里低声喃喃,“院子有点小,到时候在扩张一下吧。”
苏晚认真的提醒,“小侯爷,我这房子是租的。”
人家的房子,他说扩张就扩张啊?
再说这房子苏晚住着还行,不觉得小,一个人绰绰有余,哪怕再来三四个也都住得下。
许宴走了一圈,停下脚步说:“不行,这地方根本没法住,你还是跟我回去吧,不必在意他人非议。”
“够敞亮够大,你就别操心啦,我住得惯。”苏晚把他推到门外,笑着摆摆手,许宴还想说什么,她已经“砰”一声关了半扇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补了句:“改天请你吃饭,我亲手做的。”
被关在院子里的侍从呆呆的看着她,摸了摸头,“姑娘,小的们还没出去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快走,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苏晚风风火火将一行人撵了出去,自己转身回屋收拾去了。
许宴望着她甩手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几日下来,苏晚把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院子里的杂草也尽数处理,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然而她却没想到,刚收拾完九公主就带着人突然闯入。
住处她没有刻意隐瞒,也不觉得除了许宴还会有人来这儿,怎么都没想到萧霁宁会来。
她穿了身月白色常服,看起来暖和又干练十足,头上也就点缀了一点小饰品,不过一眼便能看出来价值匪浅。
萧霁宁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打眼一扫周围,用手轻轻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地方太空了,什么都没有,缺两株花草。”
“你。”萧霁宁指了指候在一旁的宫人,命令道:“去把刘匠师叫来,先把院子修缮一下,然而再去皇祖母宫里头搬几盆冬海棠和佛手白兰过来。”
听到这话,宫人们吓得脸色惨白,“那可都是太后她老人家最珍视的花卉……”
“皇祖母最疼我,讨一两盆花罢了,她必是舍得的。”萧霁宁不以为意,心里已拿定了主意。
苏晚从里间出来,正好听见这话,连忙上前向萧霁宁问安。
萧霁宁摆摆手,道:“这些虚礼就免了。”
随即起身走近,挽住苏晚的手臂,语气亲昵,“过几日往长宁寺进香,寺中清寂,你若无要事,陪我走一遭如何?”
闻言,苏晚偏头看向她,好奇的问:“这是公主的请求还是命令?”
萧霁宁笑了起来,“你若应下,那便是请求。”
看样子没有别的选择,苏晚只好同意。
长宁寺在郊外,需乘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才能到达。
一大早,苏晚就早早坐上马车启程。
原本邀她同行的萧霁宁却未出现。
早在前一日,宫人便提前送来萧霁宁的书信,说临时有事,去不了长宁寺,希望苏晚能帮她去祈福,并求个平安符。
苏晚很无语,本不想去,结果天还没亮,萧霁宁的人就在门外候着,她刚开一门,便被毕恭毕敬的请进了马车。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苏晚正在爬登天阶。
登天阶共一千三百级石阶,走完方见诚心。
爬到半程,萧霁宁的人已经累到虚脱,根本无力再继续,苏晚便将他们遣送回去,让他们在山下待命,自个儿如履平地一般,转眼不见了踪迹。
荒山野岭她都攀惯了的,如今脚下铺着整整齐齐的石阶,简直不要太容易。
苏晚很快上了山,长宁寺比她想的还要气派。
据说这寺是近年才兴旺起来的,因香火灵验,前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山门外摆摊的小贩从寺门口一路排到了半山腰,烟熏火燎的,竟比山下集市还热闹三分。
以往苏晚去过最大的寺庙,就是村里的土地庙,巴掌大的地方,门都是坏的,镶嵌在低矮的石坳里,两边的树枝上挂满红绸,风一吹,红艳艳的一大片,老远都能看到。
像这种大寺庙,祈福礼拜都有流程,苏晚不懂,就在旁边观望着。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去,一把攥住那人袖口,整个人凑到跟前,歪着脑袋笑吟吟的问:“你怎么也来了?”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萧瑾煜才偏过头一看,眸色闪过一抹意外,“你来做什么?”
“祈福啊,听说很灵验,我就来看看。”苏晚绕到他身前,仔细打量一番,咧嘴一笑,“你也是来祈福的?”
“祈福?”萧瑾煜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衣袖抽回,脸色冷漠了几分,“你什么时候信过这个?”
本以为苏晚回回怼他两句,不想她却眨着眼睛,笑着说:“在你失踪后。”
那时她找遍所有地方都寻不到他,便去了土地庙,当然土地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就是了。
这些话被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看似寻常,但仔细一想就知道她为了找他吃了多少苦。
萧瑾煜闻言一顿,目光低垂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泛起轻轻涟漪,不过很快便平复如初,再看时已与寻常无异。
“他们在做什么?我们去看看!”苏晚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就往正殿跑,沿途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得不行。
他任由她拉着,竟也忘了挣开。
苏晚跑的欢快,没注意到侧面也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跑来,两人一头撞上,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见状,萧瑾煜下意识的抬手,指尖几乎触到她肩头,却又硬生生收回去,只微不可察地攥了攥拳。
对面那人被撞得“哎哟”一声,低头一看,却愣住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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