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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暮色降临,却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院子里很快染上了一层霜白,就连刚刚绽放的腊梅也都裹了一层冰凌,看起来更显冷艳。

雪无声落下,萧瑾煜却觉得格外烦躁。

他提起笔又放下,思绪再三,干脆连书卷都往桌上一丢,掉落时书卷不慎将桌上的锦盒打翻,掉出一块精致略有些发霉的点心。

看到点心的那一瞬,他大概猜到自己的烦躁因何而起,他无奈叹气,将点心重新放回锦盒,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嬷嬷见书房烛火依旧,便轻轻敲门提醒,“殿下,天色不早了,身体为重,还请早些歇息。”

萧瑾煜闻声,将锦盒合上放回原处,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萧瑾煜的脾气,嬷嬷未再多问,识趣离开。

窗外寒风肆虐,大雪簌簌落下,恍惚间让他想起了那年寒冬,也是这样的漫天大雪,苏晚拽着他钻进了后山的山洞里,两个人裹着一床厚棉被挤成一团,火上架着从刘麻子家顺来的母鸡。

火光明灭间,她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指尖冰得像雪,眼睛里却映着整片火光。

“刘麻子总是仗势欺人,村里的姑娘好多都被他欺负过,养了那么多鸡都不舍得给他生病的老母亲炖一只,自己倒是吃的满脸流油。”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睛,“阿朝,下回咱们把他家的鸡全放了好不好?”

那笑意落在火光里,明晃晃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寒风裹挟着霜雪破门而入,房间里的烛火瞬间被扑灭,四周一片死寂,萧瑾煜的思绪被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中,他眸色沉了下去,眼底方才荡起的一抹春水也被冰霜覆没。

太子府各个房间都有地龙,即便是寒冬也不会太冷,可他身上裹着霜雪,踏进寝室时还是将一缕寒意带入。

不过比起寒意,他的神情才更让人畏惧,侍女们不敢多问,立马动身为他更衣,却被他抬手拒绝,“出去。”

两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没有一个人敢停留,立马应了句,“是。”然后纷纷躬身退去。

门关上后,萧瑾煜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好一阵后才走到塌前,疲惫的褪下外衣,掀开被角躺下时,指背忽然碰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他心头一跳,猛地侧过头去。

烛光明灭间,苏晚正缩在被褥里,一只手横在枕边,被他碰到后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像是睡得正沉。

她怎么睡在这儿?

萧瑾煜被她堵得没了脾气,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的睡颜,这才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

苏晚有些不耐烦的拿手挡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着睡得正酣甜的人,萧瑾煜实在没招了,当即提高了声音,“苏晚!”

沉睡中的人就这么被唤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转过身呆呆的看向他,歪头问:“做什么?”

萧瑾煜拧着眉心,低声提醒,“你睡错地方了。”

“有吗?”苏晚猛然惊醒,环顾一眼四周,寻思房间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啊,怎么会睡错呢?

她试探性的问:“这不是你的寝室?”

这不能吧,太子殿下的寝室还能有错?

萧瑾煜平静的开口:“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苏晚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倒头就睡,“那不就得了。”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萧瑾煜被她气笑了,没好气道:“擅闯太子府不说,还想霸占本殿下的床榻?”

“这怎么能叫霸占呢?”苏晚抬眼看他,神色里带了几分认真的委屈,“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啊。”

拜过天地、拜过高堂,有村民见证,他们已有夫妻之名。

这点萧瑾煜如何不知道呢,他只是没办法承认。

可偏偏面对她那双笃定的双眸,他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无论他认与不认,他们确实已是夫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苏晚张了张嘴,那句“你认吗”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没敢问出来。

她怕他沉默,更怕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认”,那她这三年所有的跋涉就都成了笑话。

于是她扯出一个笑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人,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像小动物般往他身边缩了缩,声音闷在被角里,故作轻松:“既然是夫妻,睡一张床怎么了?”

说完,她便闭上眼,睫毛却在微微地颤。

萧瑾煜想抽回手,竟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也不知伤势还未恢复,还是因为她的力气确实比他大所致。

不管如何,这场闹剧他也都由着她去了。

灯轻轻被吹灭,房间里陷入一片昏黑中,萧瑾煜能明显感受到苏晚抱住他手臂的手紧了几分,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像往常那样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当指尖扫过她的耳垂时,一丝微凉让他猛然回神。

他在做什么?

萧瑾煜立即停手,细微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那股淡淡的茶花香在鼻尖一绕,像一缕怎么也甩不开的旧梦。

他僵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指尖紧了又松,终究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再靠近分毫,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像是在压着什么不该翻涌上来的东西。

心脏加速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几乎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快要蹦出胸腔。

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坐起身,苏晚惊醒,疑惑不解的望着他,“怎么了?”

“我,我去洗个澡。”萧瑾煜慌乱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连外衣都没有带走。

门关了又开,只留下一地残风。

当晚,太子府的灯火未歇,萧瑾煜立在院中,肩头落了厚厚一层雪,却浑然不觉,随即又命人准备热水,寒夜凛冽,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他顶着寒风泡了个热水澡,又在院子里站了好半天,整个人被冻得眉骨微紧,却始终没有踏回寝室去。

斐铮守在廊下,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问出一个字。

直到后半夜,萧瑾煜才动身去了书房,那晚,书房的烛火一夜未灭。

太子彻夜不入寝殿,阖府上下无不揣测,却无人敢过问。

翌日清晨,苏晚自殿内推门而出,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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