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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白萱对酒楼中发生的事毫无所觉,此刻的她刚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手中提着十几个花灯,被齐莫离推着,朝黑鲁河的方向而去。

越往前走,路上行人渐多,不多会儿,一阵河水的腥味就顺着风吹过来,再走几步,人群已经挤在一起,三三两两趴在河边,一望无际的河面上已经飘了许多花灯,有大有小,造型各异,还有人放了造型繁复的船灯,黑鲁河上一片光亮。

白萱被齐莫离抱到河边,用笔写上名字,生卒年月,点亮白烛,手用力一推,一朵朵盛开的花灯就顺着水流,慢慢漂走,带着人们的相思或怀念,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周围时不时有哭泣的声音,细细的,间或有人骂两声铁勒人,她还听到了有人说起白家,语气很不善。她神色黯淡,埋头假装没听到。

腿还疼着,蹲久了难受,她便干脆半趴在湖边,齐莫离在身后为花灯写字,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等最后一个花灯放出去,忙把人再抱回木车上,擦擦她额头的汗,说:“回去吗?还是再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关漠城虽比不得京城,但在整个北境,也算得上第一大镇了,吃喝玩乐的地方多着呢。”

“回吧,我现在这样,太劳烦你了,等日后腿好了,我再好好看一看。”

白萱试着自己推木车的两个轮子,齐莫离笑着松开手,看她艰难的朝前挪,说:“不算什么,绵绵不在家,祖父又不爱凑热闹,要不是你在,都没人陪我出来玩。”

白萱听过齐绵绵这个名字,是齐礼的嫡孙女,前段时间去祖母老家探亲,年节也在那边过了,便问:“大小姐快回来了吧?”

“前段时间来信,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过几天就能到。”齐莫离脸上带着笑意,“她性子温和,想来你们应当合得来。”

白萱笑着点头,手下一个用力,想把木车方向转正,却感觉轮子被什么卡住了,来不及惊呼,人和车已经朝一边摔去,好险被齐莫离拉了一把,然而木车太重,失衡之下很难阻止,眼看连人带车就要倒地,身后一人快速伸手一推,两人合力才把车子扶正。

“多谢!”齐莫离感谢的话刚出口,就见对面男子捶了下他肩膀,“刚才我就觉得前面的人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齐有怀,好啊你,这些日子也不上场子里来,原来是......”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萱,“原来是有佳人作陪,怪不得都不要咱们这些兄弟了!不厚道啊你!快说说,这位小美人是谁呀?”

齐莫离重咳一声,自然的挡在白萱身前,尴尬又有点恼,说:“许巷廉,少胡说八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今晚是上元节,我怎么不能在?再说,翠仙楼挂牌子,我可是提早定了位子的,怎么样,和兄弟一起去看看?”

许巷廉是齐莫离的纨绔好友之一,不过人家是真纨绔,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经带了点轻浮气,眼底泛青、浮肿,显然是风月场的常客。

白萱对这种人倒谈不上反感,但也不会过多接触。她先朝许巷廉道谢,手指了指路边,示意齐莫离自己在那边等他。

齐莫离恨不得立即就走,却没料到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又碰上几个熟识的人来放花灯,一群人许久不见,都揪着齐莫离问东问西,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白萱。

白萱也注意到了那些人的视线,但她只是半垂着眸,神色淡然——这样的打量,她从小到大遇到很多,习惯了。

她担心的是有人把她认出来,给齐莫离招惹麻烦,好在抚院行刑那天,她始终披头散发,形容狼狈,记住她长相的人并不多。

“啪嗒。”一声轻响打断她的思绪,低头看,一个脏兮兮的荷包落在木车旁,她忙伸手捡起来,冲刚走过去的人说:“你东西掉了!”

那人似乎上了年纪,没听到话,仍旧一瘸一拐朝前走着,居然也是个跛子。

白萱掂了下手中荷包的分量,不轻,若丢了,对寻常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她心下一急,推着木车朝前走,提高声音:“婶子,你掉东西了!”

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她没发觉自己已经从光亮处走到了暗处,不等她反应,口鼻骤然被人捂住,接着,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她再醒来,发觉自己被捆缚手脚,嘴里堵了麻核,躺在一张十分宽大的床上,床帐是艳丽的玫粉色,有很浓的脂粉香。

她试图蹭到床边,可浑身绵软无力,想来是被人用了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浪费体力,于是也不再挣扎,准备等药效稍散,再想办法。

迷迷糊糊中,外面传来一阵丝竹声,像是琵琶,她闭上眼细听......有女人的笑声,还有男人的,很乱,人很多......

白萱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浑身一凛,冷汗蹭一下冒了出来。

这时,门吱呀打开,外间声音陡然清晰,吵吵嚷嚷,女人的媚笑声,男人的吆喝声,随着门嘎吱一声关上,戛然而止。接着,床帐被用力拉开,一张坑坑洼洼的男人脸凑了过来,喷出浓重的酒气。

“徐少爷,没错吧?”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上前问,口气谄媚。

“没错,是她,你看这红痣,错不了!”酒味混着脂粉气、饭香,杂糅成一股诡异的臭味,全都喷洒在白萱脸上,他激动的打开一个墨绿色小瓶。

白萱说不了话,浑身微微发抖,男人伸手,捏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张嘴,抠出麻核,一颗,两颗......她被塞了不知道几颗药丸。

徐朝年喂了她几口水,喝道:“快咽下去!你这臭婊子,那天怎么没打死你,哼!今天老子就好好关照关照你,保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身后男子淫|笑:“我看是欲|仙欲|死吧?”

徐朝年笑着起身,嘱咐:“让许妈妈找个婆子来,把她洗干净,等外面完事了,爷再过来!”又嘟囔了了一句,“妈的,这姓关的死土匪怎么来了,敢跟老子抢女人?狗杂种!”步子一抬,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不多久,一个五十上下的粗壮婆子进来,也不说话,只把软成面条的白萱剥干净,扔到了浴桶中,等把人洗干净,又给她换上了一条红色半透纱裙,这才把人扔到床上。

此时的白萱已经神志模糊,躺在床上,无意识的磨着双腿,口中不停呼气,整个人如一条柔软的蛇,喉间溢出稀碎的呻|吟。

那婆子看了她一眼,哼了声:“没轻没重的,这徐二爷是用了多少药,要弄死人吗?”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任何动作,腰一扭,转身出了门,沿着楼梯朝下,找到自己的老位子,抓起一块枣泥糕吃起来,视线落在巨大的展示台上。

“到谁了?”她问。

另一个婆子粗声说:“到燕儿姑娘了,哎呦,那可是个玉一样的人儿,我伺候着梳洗过,那身段骚的呦,简直就是长在男人心尖尖上的,你看吧,今天准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超过花魁小映儿呢。”

今日翠仙楼挂了十三张牌子,也就是这十三个姑娘的开包夜,老鸨许妈妈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势利货,只认钱,谁给的银子多,谁就能抱得美人归。

这燕儿原叫红燕,江南采买来的姑娘,比北地女孩水灵,五官又好,是许妈妈着力捧着的新人,之前没少请人在城里造势,算是把名声打了出去,别的不说,今日至少有八成的客人是为了她而来。

高台上,燕儿只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纱衣,堪堪遮住隐私,随意摆出一些引人遐想的姿势,直引得某些道行浅的恩客口水直流。接着,她拿起琵琶,开始表演才艺。

二楼包房内,关青山正黑着脸,盘膝坐在矮榻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沓军报,他埋头看着,眉头皱成川字。

魏章和许凡、孙异等人对了个眼神,孙异微笑着扭开头,许凡低头喝茶,恩,青楼的茶真好喝!再看柴佑,见此人正托腮看着窗外,笑的像个傻子。

魏章哀叹一声,罢了,都指望不上,他清了清嗓子,谄笑着开口:“总兵,到燕儿姑娘了,您要不,抬眼看看?”拜托,谁他妈到青楼看军报啊,还看了一晚!

关青山抬头,神色茫然片刻,哦了声,转头朝窗外看去,随即骂道:“这他妈穿的什么玩意?”

魏章:“......您就说美不美吧?”

关青山又扫了一眼,除了胸前两团乱跳外,没看出哪里美,拧着眉继续低头看军报,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凑合。”

凑合就行!魏章心中一松,一拍手,立即有楼里小厮过来:“告诉你们妈妈,这位燕儿姑娘,咱们爷留下了。”

“好嘞!”小厮早就得了许妈妈的指示,忙不迭的出门报喜去了。

许妈妈得了消息,一颗心总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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