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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初雪是檀香味的

穆沉雪只得起身轻轻将门推开,她探出头去四下张望,却始终未见人影。

许是自己听错了,她便将门合上。

她刚走出几步,那熟悉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定然没有听错,她有些气恼地将门推开,却仍未见一人。

“谁这么无聊?”她喃喃道,不经意间瞥到地上放置了一个黑漆小匣。

穆沉雪便弯腰将它拾起,一张纸条从中掉落,上面用娟秀方正的字迹写道:“匣中之药乃是产自西域,药力极强,传言中有活死人医白骨之效。偶然得此一颗,听闻阿檀姑娘性命垂危,故以之相赠,愿能挽回她一命。”

穆沉雪看清信纸上的字迹心中陡然一惊,环视四周却未见半分来人的踪影。

她端着匣子行至床前,只见床上之人面容苍白,双眼有气无力地睁着,似是在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阿檀。”她轻唤着打开匣子,取出那颗黑色的药丸……

——

穆沉雪是被一缕耀目的金光照醒的,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跪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清仪的掌心,她的手似乎仍有余温。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清仪的鼻息。

“二少爷!”她惊呼道,双眼不受控制地同时落下泪来,她喊道:“阿檀——她活下来了。”

此言一出,惊醒了正伏在桌案上睡着的陈执生。

“福安!福安!快再请郎中!”

一时之间,整间屋子被两个人喜极而泣的惊呼声填满。

……

几日后傍晚,陈执生的靖骁院中——

少年手执一柄长剑,只见他迅速转身,利刃便铮鸣出鞘,他弓腿跨步、挥剑如影,手腕在空中肆意地旋了旋,周遭的树叶便在电光火石间悉数落下,像是为他下的一场与众不同的细雨。

“好剑法!”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大哥,”陈执生面露喜色,“你怎么来了?”

陈执桓负手而立,身着鸦青蟒袍,肃穆的眉眼中泛出一丝欣赏之色,他朗声道:“怪不得教你习武的老师说你是旷世奇才,当真是所言不虚啊。”

“大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这旷世奇才一誉我实在是愧不敢当啊。”陈执生垂眸一笑,道:“大哥这几日政务繁忙,今日怎得空来看我?”

陈执桓轻叹一声道:“这些时日你几次相邀,我都忙于公务未能与你相聚,我这心中始终有愧。”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锡酒壶,轻轻一晃、笑道:“于是我今日拿着这壶陈年好酿特来赔罪,不知二弟可否赏脸与我畅饮一番啊?”

陈执生看向他那张终于不似平时那般敛容肃立的脸,忽地想起来数日前自己与阿檀提及大哥时,阿檀一脸不可置信。

“想不到大少爷那样不苟言笑的人,竟也会常与人侃侃而谈。”她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陈执生耳边响起,陈执生扬唇一笑,道:“大哥盛情邀请,我怎敢推辞?”

陈执桓听罢也笑了起来,扬手揽着陈执生的肩向着一处露天石庭走去。

秋风飒爽,万物凋敝,两人拥着一壶热酒在婆娑的月影之下开怀畅谈。

“二弟与那徐家小姐之事近来如何啊?”陈执桓随口问道,言罢扬首饮下一杯酒。

陈执生颔首轻笑,悄声道:“眼下尚无进展,可她或许对我也有意。”

“你是如何得知她的心意?”

陈执生眼见四下仆从皆已被屏退,他将身子一歪,凑过去道:“此事说来话长……”

枯枝的阴影映照在地上晃了又晃,像是月光伸向大地的爪牙。

陈执桓细细听着他所言之事,拢袖饮下一杯又一杯。

言罢,他忙补充道:“此事还请大哥定要为我保密。”

“那是自然,”陈执桓将酒杯放下,幽幽地说道:“不过,依你所言那个叫阿檀的姑娘倒甚是聪慧。”

陈执生点点头,面上又泛起愁绪道:“可不知为何事情竟传到母亲耳中,终是害得她一连病了数日。”

“既如此你便应多加照看。”陈执桓缓声道:“至于你和那徐小姐,依你二人的身份联姻确有不妥之处……”

陈执生有些灰心,他神色黯然地问道:“大哥也觉得我不该如此吗?”

陈执桓听罢朗声一笑,道:“我的二弟长大了、有心仪的女子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甚是欣慰,虽说略有不妥,可却并非全然没有这个可能,世事皆在人为,你的选择我定然支持。”

他的嗓音洪亮,听得陈执生心旷神怡。

只见他将酒杯放下,眼眸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地将话锋一转,问道:“我听父亲说你近来于功课上进步很大,据说他前些日子还曾将账簿赠与你研读。”

陈执生点了点头,轻声道:“确有此事,不过功课上的进步……委实是没有。”

“那账簿你看得如何啊?可有什么不妥帖之处?”陈执桓蹙眉凝眸沉声问道。

他缓缓垂下眼去不看陈执生,随即端起一杯酒送至唇边抿了起来。

“凡是大哥经手之处都处理得十分得当,大哥当真是颇为干练,让我自愧不如。”陈执生赞叹着,饮下了一杯酒。

“二弟过誉了。”他含笑着举杯与陈执生相碰,眉头一蹙,似是在想些什么。

次日,书房内——

“福安!福安!”陈执生坐在案前唤道。

福安匆匆走进来,问道:“少爷,发生了何事?”

“你这几日可曾动过我的私印?”陈执生眉间紧锁,轻声说道,“这个匣子的位置似乎动过了。”

福安摇了摇头道:“小的不曾动过,许是阿檀姑娘从前来书房洒扫之际挪过它吧。”

“此言倒也有理。”陈执生轻轻点了点头,忽地看向门外问道:“屋外可是下雪了?”

“是啊少爷,今年这初雪来得好早。”

天地间澄澈无滓,雪花飞舞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陈执生起身行至门口,望着纷扬的初雪怔怔地出神,忽而一念掠过心头,他原本空茫的双目骤然亮起,只见他连纸伞也不曾打,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福安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唤他。

此时的偏房中,穆沉雪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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