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云变化,天气也变得捉摸不定。
京城已经冷了两日,秋日比南方来得还快些,自一场急雨后,老天爷就跟换了一张脸似的,萧瑟之意比去年还要来得早。
白日里尚且还有些蔽日的光芒,到了晚上就是秋风阵阵,吹起飞絮,如白雪般在京城飘扬。
苏青梨昨夜睡得晚,到了午间才起身,坐在铜镜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眉眼,最后落在了嫣红的唇瓣上。
明意打着哈欠,“你这一大早的,为了看戏,连口脂都用上了,让我瞧瞧。”
苏青梨捂住嘴,“我今日自己梳妆,你让半夏给我打盆水过来。”
“行行行,可算将大公子给赶走了,不然今天又没办法出门,外头该怀疑我们是不是偷偷背着行李逃了。”明意伸懒腰往外走去。
苏青梨的动作很快,梳好了妆,又在脸上用了些脂粉,好在如今已经入秋多日了,衣服还能架高些,否则脖颈上被弄出的痕迹,就是摆在明面上给人看。
沈觞旭何时成了这般不小心的人,也不知昨夜叫他夫君时,有没有醒过来。
抱着头悔恨,苏青梨真想把昨晚的事给忘了。
定是听到了,否则也不是那副模样。
京城今日出了大事,刑部尚书都来了,还敲锣打鼓的去了京城府尹那去,沈家也打听着消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都听说了,跟咱们二小姐定亲的陈四公子没了。”
丫鬟们闲暇偷懒,聚在一起说话。
“怎么没了?那这婚事还作数吗?”
那丫鬟啧了一声,嫌弃的说道:“传闻他在秦楼待到了半夜,喝多了酒,自己摔进了护城河,咱们二小姐也是有福气,未婚夫婿是个逛窑子的纨绔,主家又逼迫于侯府的威严,不敢退婚,如今倒好,这陈四公子自个个儿去阎王殿,也省得祸害咱们家小姐。”
“这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丫鬟又道:“杨管事刚从刑部打听消息回来,广平侯夫人敲登闻鼓,侯爷嫌她丢人,给带回来了,这事估摸着是不会查了。”
另一丫鬟笑了起来,“哪儿来的脸去查,将秦楼的老妈子带去公堂,再供个妓子出来?陈四公子可是自己喝多了摔进河里的,怪得了谁。”
明意端着托盘,步子走得更快了。
到了栖竹院本想问问,奈何院里头的小丫头们正在收拾昨夜秋雨导致的残局,不是在扫地,就是在捡落叶。
稳重的走过院子,入了门将房门紧闭,明意才问道:“广平侯府的那个混账羔子没了。”
就陈景和那虚浮无力的模样,也配让她家青梨做妾,难怪那日侯夫人登门时,陈景和就色眯眯的盯着苏青梨看。
苏青梨也捂了捂嘴,故作惊讶,“没了?那二小姐的婚事岂不是就不作数了?圣旨归圣旨,人都没了,广平侯府也不敢让清官嫡女去配他儿子的冥婚吧,传出去,不得被百官笑话。”
“可不是。”转念一想,明意又觉不对,“你昨日让我看热闹,不会是这个热闹吧?”
苏青梨但笑不语。
是侯府做得太绝,非要去求什么赐婚圣旨,她也不至于釜底抽薪,兵行险招。
……
刑部,审讯的地方被握有兵权的广平侯府闹得比街市还热闹,那位侯夫人带着人就闯进了刑部,要给她儿子找真凶。
升迁在即的徐阶,如今还在张阁老手底下做事,碰到这事也算倒霉。
张阁老年纪大了,已经递交了辞官书,陛下还没来得及批复,但离开也是早晚的事,底下的事便交给了他的门生徐阶去做了。
仵作已验了尸,躬身揖礼道:“溺死无疑,挣扎的痕迹应当是在水中,半醒间浮水所致。”
侯夫人抱着陈景和尸身的动作微顿,戾气极重的说道:“那也一定是被人扔进的水里,有人害我儿,你们都必须得给我查。”
哪怕是张阁老,也最怕办理这些勋贵的案子,空有虚衔也就罢了,广平侯府握了些兵权。
徐阶负手而立,“刑部办案,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侯夫人,请回吧。”
在秦楼喝多了酒,摔进护城河,广平侯府半身荣光,只怕是都毁在了自己儿子手上。
侯夫人不愿,抱着陈景和的尸体不起身。
徐阶不好带人将侯夫人给扔出去,便让人去请侯爷来了。
两相劝说下,广平侯府的人才从刑部离开。
徐阶冷嗤一声:“如此丢人的事,竟也敢敲登闻鼓,来人,将当日秦楼主事的人都请过来,本官要好好的问问。”
张阁老没有明说这个案子,但也给徐阶提了醒,这事无论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都必须算了,广平侯府嚣张已久,又是赵太傅的人,就是批下了定案书,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为了这种事去得罪另一方人。
能悄无声息动手杀了侯府公子,除了国丈一行人,还能是谁。
不仅能阻了沈觞旭入太傅一党,还能灭灭广平侯府嚣张的威风,陛下是乐见其成的。
徐阶拜别了张阁老后,又命人请了城防的人过来,两方人还不能撞到一起,徐阶先行去审了秦楼的人。
秦楼来的是一个老妈子,还有一个大堂管事。
见那夜服侍陈景和的妓子不再,徐阶问抓捕的人,“那位叫什么萍儿的,怎么没来?”
自陈景和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有些看热闹的同好就说出了陈景和在秦楼的相好,也就是这位萍儿姑娘。
“说是病了,我们专门找的郎中去瞧,确实受了风寒,脑子不清楚,不过我们在现场审了萍儿的丫鬟。”部下说道:“婢女说昨日陈景和怕冷,让人关了窗,又赶巧萍儿姑娘在病中,就叫了乐妓,听了会儿小曲觉着无聊,就自个儿在屋内喝闷酒。”
徐阶轻咳,让部下退下,看向老妈子问道:“昨夜陈景和喝了多少酒?”
老妈子吓得全身发抖,“三……三坛,本来还要了一坛的,喝到第三坛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他酒量如何?”
老妈子说道:“也就一两坛,陈四公子酒量并不好,只是那日萍儿实在病得严重,他点了几个姑娘进去又没兴致,就闷着在房内喝酒,我们也不敢打扰。”
酒量不好,却喝了三坛,醉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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