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护卫递来的传信,燕应清看完后,竟是无端的胸口发闷。
她真去了那种地方?
燕应清立马又收回了念头,先前不是下定了决心,从此只关心她的安危,其余之事一概不过问。
他坐回案前,方才的公文还未批阅完毕。
但墨笔提起又放下,他发觉自己的心绪纷乱如麻。
干脆出去透透气吧。
外面日头不错,他却来回踱步,像是要将地板都踏穿一般。
他到底在焦灼什么呢?
她要去哪儿,不是她自己的事,他有什么权力干涉?
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明明和离书都还未签,明明她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燕应清停了步子。事到如今,还不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忽地一阵脚步声响起,燕应清抬头一看,是阿昆。
而他似乎是在外头等了好一阵才敢入内来的。
“何事?”燕应清平淡开口。
阿昆规规矩矩禀道:“主君,您之前让查的事,现在已有眉目了。”
燕应清这才有了些许异样的反应。
早前他就想知晓那封情信究竟出自何人,只是还未弄清,路晚双就走了。
其实这封信,与他们的矛盾,是两回事。
“说来听听。”燕应清重回了室内,阿昆跟在其后。
燕应清面前,阿昆将一封翻开过的信件被摆在了桌案上。
又是从路家来的信,他面色有些难看。
“主君别先入为主、存了成见,这封信原是那婢女私底下寄给夫人的。”
燕应清眸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但收信人那处实在写得模糊,我还以为只是一封普通家书......”
“说重点。”燕应清打断他。
阿昆一个激灵,重新组织了语言,慢吞吞说道:“跟先头的事有关,而夫人眼下也不在府上,总之主君看过信后就能明白了。”
燕应清于是拿起信来,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外头的日光挪移一寸,他复抬起头来。
这婢女自言路晚双曾对她有恩情,那日又有承诺,此番才将路家内宅中的密事转告她。
路晚双出城之事并未对外声张,除了燕府中的人是没几个知晓的,因此那婢女照旧将信寄到了府上。
偷看是他不对,但有些事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位自称秋桐的婢女说,从小姐那次落水后,路府一连几日都乱作一团,不得安宁。
当家主母沈如蓉光顾着指责老爷徇私偏袒,不把她和彦芝的脸面放在眼里。
而路元越只嫌妻子哭哭啼啼,日子久了难免心生厌烦,好几个日子都在外留宿,彻夜不归。
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燕应清本不愿关心,但信上很快便提到他所关心之事。
沈如蓉破罐子破摔,只觉得如今局面都是路晚双害的,当初就不该心软迁就她,让她留在府上。
而如今路晚双能同她对着干,不就因为有了燕应清这个靠山。先前她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跟燕应清硬碰硬,只能背地里使些阴谋诡计,让他们夫妻二人心生嫌隙。
沈如蓉做的第一步,便是请人伪造一封情信,送入燕府之中。
他们想得知的事情始末,如此轻易便摊开在了面前。
此般,燕应清恍然大悟,却黯然伤神。
他就因这么拙劣的伎俩,而转头去怀疑自己的妻子。
就算是他们总要面对的矛盾,他却以最大的恶意去揣量她。
那最终挽留的一句早不抵用了,是他的错。
她心不在此,而离他远去了。
-
眼看就要到汴州了。
路晚双早已习惯与舟车为伴的日子,渐渐也不觉得苦。
自那以后,他们的路途就顺当多了。
可她条件反射地想,难道这也是被安排好的?
不管怎么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提醒瑞雪,也告诫自己,不能再随意吃用外人给的东西了。
因此一路行车,有时会在深林中采些能吃的浆果,路过溪边还会网几条鱼上来。
路晚双从前没做过这些事,好在有瑞雪和陈伯,让他们在露天也能吃到味道不错的吃食。
几番周折,终于入了汴州城中。
路晚双的通关文牒上,事由那一项赫然写着:探亲。
城门的守卫也爽快地放他们一行人入城。
但这般偌大的一座城,让她找一个人,何其艰难。
路晚双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法子,挨个问人。
不过实行的结果,也太糟糕了。
因为她只知道舅舅姓尹,其余的什么都不清楚。
大多数人来去匆忙,根本不愿搭理她。
遇到个好心的洒扫老太,特地停下了手边动作,凑近了听她问的话。
但过后只不带犹豫地撂下几个字:“谁啊?没听过。”
路晚双累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母亲怕是不愿让她轻易找到舅舅,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路晚双自嘲想着,或许等到她真走投无路的时候,舅舅自己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就在她垂头丧气蹲在路边时,一个听差模样的年轻人,毫无预告就站在她的面前。
路晚双被他的影子挡住视线,只愣怔一瞬就拔腿要跑。
不过这人却说:“你在找尹家人吗?我们家主知道他在哪儿。”
这句话更让路晚双心惊肉跳。
从小她就听奶奶的话,在外边不要听陌生人的话,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面前的人铁定是人贩子没错了,方才偷听了她的问话,然后借此引诱她!
但对方好似一下就猜出她的心思:“别乱想嘛小姑娘,我真不会害你。”
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可疑了!
路晚双心想谁是你小姑娘,正要唤陈伯过来,年轻人却从怀里拿出个物件来。
他晃了一晃,停下时,路晚双看清了,是一支莲花簪子。
露在阳光下,上头的珠石都更剔透发亮。
十分眼熟,她很快就回想起曾见过的相似的另一支。
“怎么样,跟你匣子里那支像不像?”年轻人洋洋自得,“是当年姓尹的那人交到我们家主手上的。”
簪子是很像,但路晚双更警惕了几分:“你问得是不是太过越界了?”
年轻人呵呵笑道:“哪能呢,不拿出这个来,姑娘怎会信我们?”
但路晚双还是觉得诡异,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他们”的算计之中,皆被看透。
“这样吧,再给姑娘一些时间考虑吧,若改主意了,就到这个住处来。”他拿出张字条,递给路晚双,之后便自顾自离去了。
路晚双接过后,将上头地址记下,指间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瑞雪采买回来,好不容易找到路晚双,却见她愁眉不展,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夫人怎么了这是,是问出什么来了?”
是也不是,路晚双不知该如何作答。
到了晚间,夜深人静之时,她依旧犹豫不决。
既然是唯一的线索,为什么不敢去?
思来想去,无非是因为害怕。
她在这世间没什么牵挂,只是贪生怕死。
经历了先前几遭,贪生怕死又有何错呢?
但是,另一种声音又撞进她的脑海。
她想活着,更想有意义地活着。
若依旧茫然无知、碌碌无为地过活,那她为何要获此新生?
于是,对真相的渴望,压过了其余一切,她下定了决心。
次日一早,一处偏远僻静的院落门前,多了个与周遭景致格格不入的身影。
路晚双对着字条看了几眼,就是这里没错。
但一个念头却没来由冒上来,她总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竹子搭的外壁,茅草盖的房顶,连篱栅都是歪七扭八的。
但她站了没多久,便见一个人由里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