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
正在潜心修炼的棠溪明烛猛猛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抹了一把眼睛,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刺烫得她眼泪汪汪。她心道不好,靠着对溯世镜的感知,察觉到大师兄那边出事了。
棠溪明烛下意识大喊:“师父!!大师兄被妖怪抓走啦!”
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喊出来有一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可惜师尊没有唐僧那么悲天悯人,他是剑修,也相信没苦硬吃的那一套。
此时正在闭目修炼的师尊听见隔壁传来的喊声,凭借着监控的麦克风,冷淡地和棠溪明烛传音道:“这是你大师兄的劫,他自己会过。”
这就是东亚家庭的师父角色吗?
棠溪明烛叹了口气,摇摇头,落下两行滚烫的热泪:“听了师尊一席话,我感觉眼睛火辣辣的。”
师尊的眼皮子一跳,睁开眼,看见监控里棠溪明烛此时的状态,瞳孔一缩:“你在切辣椒就不要抹眼睛啊!!!”
棠溪明烛大惊,身为降智女主,她确实忘记了很多常识:“师尊,你干什么不早说?”
“你这让我怎么早说啊?!你不是在修炼吗?为什么要去厨房?!等等,仙盟什么时候有的厨房?!我们修仙者还需要吃东西吗?”
“师尊,时代变了。”棠溪明烛叹气,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眼睛,一边把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辣椒往锅里拨,“我的梦想是,全修真界厨艺倒退一千年,我靠炒火锅底料当厨神。”
“不要在晋江取这种番茄小说的名字啊棠溪明烛!!!”
出于对本文的存在性考虑,师尊的咆哮声在仙盟上空回荡了好几圈。隔壁练剑的弟子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知道盟主今天又受了什么刺激。
事已至此,“潜心修行”的棠溪明决定暂缓救大师兄,而是抓紧开始炒火锅底料。
不然去见大师兄的时候就没有好菜了。
至于大师兄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死掉——
棠溪明烛把辣椒丢进热油里,滋啦一声,满屋飘香。她握着锅铲,豪情万丈地对着虚空挥了挥。
可恶,难道大师兄的墓前就不能摆火锅了吗?!
不要小瞧火锅的重要性啊你们这群臭读者!
*
棠溪明烛终于把回锅底料炒好了,又备了两天的菜,等所有东西全部放入碗橱塞入芥子空间以后。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定位符,灵力一催,眼前银辉闪烁,身体两边的空间就开始迅速变化。
棠溪明烛是神识一方面的天才,她明显感知到她的神识靠近了万鬼窟边缘。等她要触及到大师兄神识的时候,忽然空间扭曲了一下,就像是谁在此处设了一个厉害的阵法,将她拦截了。
然后,扑通。
水花四溅,雾气弥漫,温度比在空中高了不知多少度。
棠溪明烛从水里冒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用手抹了抹眼睛,才能够睁眼。
热气蒸腾间,她身处一个温泉之中,面前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他肩宽腰窄,雾气中露出的那张脸轮廓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抿,一双眼呈现琥珀色,此刻正带着惊愕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胳膊本半倚在温泉池边的青石上,如今见到她,缓慢地交叉于身前。
这不是大师兄。
棠溪明烛愣住了。
少年也愣住了,不过很快,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清晰可辨的恼意。
他迅速往后一靠,背抵住石壁:“你——”
棠溪明烛歪了歪头。
她总觉得这双冷淡又漂亮的眼睛在哪里见过。
她往前凑了一步,热水漫过胸口,在水面拖出一道涟漪。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目光从他的眉眼一路滑到水下隐约可见的腰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对于一个刚认识的人来说有多么冒犯。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少年的脸彻底黑了,他冷冷盯着她,咬牙道:“出去!”
少年一开口,棠溪明烛就了悟了:“哦!我想起来了!”
棠溪明烛一击掌,眼睛亮了起来:“你是那个符修!诛邪司的谢——谢什么来着?”
除妖师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棠溪明烛又靠近了一步,这下他们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她仰着头,目光真诚又好奇,像是在研究一只蜕了壳的什么新奇物种。
“好奇怪啊,”她说,“为什么你脱了衣服反而更好看一点?”
“……”
除妖师愣住,在水下的手渐渐捏紧了。
棠溪明烛浑然不觉,她被切走的灵魄里有名为尴尬和羞耻心的东西。
棠溪明烛认真地分析了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平常都戴了面具,说话又没礼貌。你看你现在多好啊,不戴面具,话也少了,脸还红了——”
“出去!”
除妖师终于忍无可忍,一手掐诀,身后的衣袍里瞬间浮起数十张金色符纸。那些符纸如惊起的蝶群,簌簌振翅,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网,兜头朝棠溪明烛罩下。
棠溪明烛被金光裹住,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可就在她即将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瞬,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欢快地喊了一声:“温泉里怎么不放点花花呀?一点也不知道享受,我给你加点,不用谢我!”
她抬手一挥。
漫天的玫瑰花瓣凭空洒落,红丝绒色、雪山桃粉、巧克力泡泡、秋日苹果色……密密匝匝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盖了除妖师一身。
花瓣落在水面上,浮了满满一池,有几片还精准地贴在了他的额头和鼻尖上。
金光收拢,棠溪明烛消失了。
温泉归于寂静。
除妖师僵在原地,满池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撞着他的胸膛。
他慢慢抬起手,从额头上拈下一片雪山蜜桃的花瓣,指节微微发抖。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终将那瓣玫瑰攥在掌心,重重砸进水里。
“江初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就是你带的好师妹!”
是的,除妖师是想骂棠溪明烛的,可他甚至不知道棠溪明烛的名字。
*
不远处的厢房里,棠溪明烛凭空摔落在一堆棉软的床铺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揉揉脑袋,转头便看见变漂亮的大师兄和书生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明烛?”大师兄上下打量她湿透的衣裳和满身的花香,“你掉河里了?快擦擦。”
“不是河里,”棠溪明烛掸了掸头发上的水,用了一个诀就把身上和被子上的水全部烘干了,她一脸坦荡,“我去温泉里转了一圈。”
“温泉?”
“嗯!那个谢师弟给你们设了禁制,任何外来闯入的物种都会先被牵引到他那里……他在泡温泉呢,我看见了他的脸,还给他加了点花瓣。”她比划了一下,语气十分满意,“可漂亮了。”
大师兄的表情凝固了。
书生默默后退了一步。
大师兄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先问出的是:“他穿衣服了吗?”
棠溪明烛下床,开始搜罗厢房里的好吃的,闻言道:“谁家好人泡温泉还穿衣服的呀?”
大师兄的眉跳了一下。
“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呀,他让我出去。”
“然后呢?”
“然后我就撒了花瓣又被送出来了呀。”棠溪明烛正在开衣柜,没有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关上了衣柜,补充道,“不过他好像不太高兴。”
大师兄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现在同时跑着好几件事。
第一,那个该死的符修在温泉里光着膀子被师妹看了个干净。
第二个念头死死拽住第一个的尾巴,以更凶猛的姿态冲上来:他凭什么不穿衣服让师妹看见?
第三,师妹不但没生气,还夸他漂亮,甚至给他撒了花瓣。
“你说他漂亮?”大师兄终于问出了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啊?我是说花瓣漂亮,我种了好多品种的玫瑰呢!我都送他了,他都没来得及夸我厉害。”
大师兄心头一松,还没来得及把气顺匀,就听她补了一句:“他也漂亮,皮肤挺白嫩的,所以衬得花瓣更漂亮了。”
“……”
大师兄的脸黑了。
书生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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