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聚数日的阴云如同巨幕,黑压压地笼罩在偌大的阆城上空,几乎将日光遮尽,叫人辨不清是是太阳未升还是日暮将近。
阆城百姓奔走相告,阆城城主白承渊要在今日,于阆城中央祭坛斩杀一只大妖,敬告神明,祓除邪恶,使百姓从肆虐的妖疮中获救,还阆城以安宁。
城主还好心地特别告知,若来到现场,诚心祷告,则事半功倍,在神明降下恩典时获救。
一时间,阆城人纷纷走出家门,有病者无病者互相搀扶着,哭告哀求声不绝于耳,死寂许久的街道终于迎来久违的人声。
谁都早就受不了这来得莫名且无药可治的可怖病症,哪怕求神一事虚无缥缈,阆城人依旧争相走向祭坛,不愿放弃这仅存的希望。
“怎会有如此之事?阆城成了今日之惨状,全都要怪妖物啊!”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哭喊,他的妻儿已经重病到无法起身,今日他独身来此,想求一个奇迹。
此话一出,道路两侧缓步前进的人也迎合着低泣起来,所有人都把滔天的怒火无可奈何地发泄在了这未曾露面的,将被处死的妖物上。
囚车缓缓地推来,车轮辘辘声一路伴随着叱骂声。然而当百姓们看清囚车中关押之人的模样时,却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这是妖吗?”
白承渊下令将囚车停于祭坛脚下,人们畏惧又好奇地透过囚车的栏杆,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妖物模样。
笼子里的活物,没有恐怖的犄角或爪牙,没有更多或者更少的眼睛耳朵,也没有除了人类肢体以外的其他手脚和翅膀,完全就只是个人。
“这是个小姑娘啊?”有些人忘记了愤怒,瞧着宋若小声喃喃自语道。
宋若勉强地睁开眼,只见围着笼子的人不计其数,却大半都长着绿疮,眨着好奇的眼睛瞧她。
宋若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衰败,曾经像春天幼苗一般茁壮在体内生长的力量与生机,化为冰冷的眼泪,无可挽回地从眼角流走。
她没有力气,没有力气起身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能是不断地想,这样死去了,这么多被白承渊蒙在鼓里的病患怎么办。
“她在掉眼泪……”有人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开口说道,说完便跟着其他人频频叹气。
“慢着!我认得她!”有人突然钻出重重人群大声说。
“怎讲?你怎么认得妖?”
“她不是妖啊,她是霁安王府里的一个小花匠,我找她种花,她说什么都不收我钱,是个好心人。”
此话一出人声立即沸腾起来,有更多人纷纷站出,说自己认得宋若,和宋若说过话。
“我见过她,她前段时间买走了我的所有鱼串,我有了这个钱才活到了今天。”
“她常常来戏楼看戏,每次都坐同个位置。”
“入冬了我常常见她在城里闲逛,我见到她这样方知做花匠的好。”
……
有些人顿时愤怒起来,都认为宋若是个好好的人,如何要被关进牢笼等待斩杀。
“这怕不是又是白承渊的诡计吧,把好端端的人杀了去祭祀神明能有什么用?又来诓骗我们!”
“不是没有前科!”
呼喊声铺天盖地地涌来,纷纷要求白承渊释放宋若,结束这场闹剧。
宋若呆呆地看着事情的发展,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被这么记着。
本有些渐弱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几乎要将胸口处的创口迸裂。
这样的话她还有得救,只要再给她些机会,让她好好恢复,她就可以揭开白承渊的诡计,总有人会信她,事情就会好起来。
阆城百姓可以不必死,她也许也可以不必死。
是这样吗?
宋若喜极而泣。真好。她再也不想离开阆城了,原来她有一个巨大的家啊。
“安静!”
簇拥保护白承渊的修士施法,粗暴地将聚在笼前的一众不断呼喊的人推开,为首呼喊声最大之人受到的冲击最猛烈,喷出一口鲜血后晕死过去。
围观之人登时大惊失色,畏惧地退散开来。
宋若看着飞溅在栏杆上的鲜血,兴奋喜悦的心在一瞬间停跳。
“怎能如此草芥人命!”有人藏在人群深处愤怒地大喊。
被点燃怒火的百姓,不是区区几个修士所能抵挡住的,修士也无法再使法术,防止引起更大的民愤。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声洪亮庄重的高呼声压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太子到——”
几百身着甲胄的护卫排排站开,他们受当朝皇帝的旨意保护储君。
一个身着赤红袍,袍上绣有四爪蟒纹,头戴白玉冠,容貌冷肃之人在护卫之间走出。
他无疑就是当朝太子。
原本就黑压压的天瞬间让人更觉压抑,阆城百姓纷纷惶恐下跪,谁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太子。
宋若的生死裁度,顺理成章地落入了这地位尊崇的太子手中,普通百姓再也没有随意置喙的机会。
“白城主,继续吧。”太子背手站立随意地说,说完便坐在了随从布置的高座上,高高在上地观摩一切的发展,“妖物卑贱凶残,若你能向我们展示她真是那种畜生,那还是杀了更好。”
白承渊得了这句话,心中有了底。
“我明白诸位的好心,”白承渊痛心疾首地说,“我当初见到此妖,也是想看着像是个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修为深厚的妖便越是像人,她用无害的表象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了。”
白承渊说着,自怀中掏出锋利的管状匕首,猛地刺向宋若的手指,然而因为指尖血都已被他之前采尽,这样扎下去竟然一滴血也没有。
白承渊暗自皱眉,心道是他采到了极致,加上她已经奄奄一息,指尖已经无血可用,如今恐怕是还有些最后的心头血。
他之前是觉得指尖血足够,又怕随意采心血直接把她弄死变得无用,如今她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只要在太子面前表现好,那么他的国师之位……
锋利的匕首刺入了胸膛,宋若久久阖起的眼睛吃痛地猛然张大。
白承渊得意地举起那滴血珠展示在众人面前,黑沉的天幕下,只有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