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傍晚的晚风吹起来软绵绵的,似蒲公英在空中飞舞,若绒毛细细轻抚。
和朋友在一起就像是做了一次头疗,短暂丢掉烦恼,回到当初模样。
“下节什么课?”
“你最最喜欢的专业课。”
“啊!一想到我以后得从事这行就烦。”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虐待纯情善良小猫咪就特烦!”
从电影院出来,祝倾一行人找了家火锅店坐下畅聊人生。
张嘉丽猛得喝了口酒,继续吐槽工作中的不快,“你们说那么小的小猫咪,才刚出生不到一个月,怎么会有人下得去手,将它折磨得猫不像猫样。”
张嘉丽前几天上班时,救助了一只被随手丢在路边的小猫。
见着的第一眼小猫身上没有一块好毛,右眼因为抢食被成年流浪猫抓伤,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孤伶躺在路面等待死亡降临。
“我见着它的第一眼想到那篇童话故事你们知道是什么?”
张嘉丽看向众人,简臻举手接过话茬:“我知道,是《猫和老鼠》,Tom猫总是抓不到老鼠Jerry太可怜了。”
“错!”张嘉丽打了个酒嗝,捧着酒瓶,“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要是世界要是多点温暖,流浪动物就会少一些呢?”
祝倾听完也染上一丝伤感,“要是我拥有能分身的超能力就好。”
赵凡安见女士们皆有黛玉葬花之感,赶紧转移话题:“嗨,咱能不聊这话题吗?”
在张嘉丽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小猫小狗才能吸引她的视线。
赵凡安自嘲。
幸好他养了一只狗儿子,有朝一日父凭子贵。
梁熄给祝倾夹了一筷子肉,得来一句迷迷蒙蒙的道谢。
简臻小朋友则安静地目睹全过程。
盘子里立马出现一筷子清汤烫肉。
简臻准备大快朵颐。
张嘉丽呵呵大笑,脸颊酒过潮红,眸光似水忆往昔,说:“小臻臻,梁熄这小子你差点就要喊声姐夫了。”
简臻小傲娇:“我才不喊他姐夫。”
“对,当年他伤害过你姐姐,现在又时不时在你姐姐面前刷存在感很讨厌,非常讨厌。”
祝倾陪着喝了不少酒,微醺上头,静静听着饭桌上的对话,时不时捧哏:“对,讨厌,非常讨厌!谁稀罕那种只会臭脸,浑身只有黑色,一言不合的冷暴力男!”
臭脸,只穿黑色,冷暴力。
梁熄被这些标签戳得差点不会呼吸。
祝倾双眼迷离,隔着一个火锅口,煮沸的汤汁咕噜咕噜冒泡,蒸腾的水汽氤氲缭绕,望见一双伤情脉脉眼。
恍惚想起好像这样的雨季,她和梁熄提分手,雨幕里低三下四的男人,用这一双眼,说了一声对不起。
许多年之后午夜梦回,她总会想起这样一双眼睛,却忘了是谁?
现在明了,那个人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对她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祝倾没反应过来梁熄为什么向她道歉,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好想睡觉好像睡觉,大概是感冒了。
张嘉丽突然哭诉:“祝倾你个没良心的,我不就是在你不当宠物医生要离开我时说了一句绝交,你就真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呜呜呜……”
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言。
这枚藏在张嘉丽心里的针被她一拔而快。
趴在桌上的祝倾惊起身,“最后还不是我先向你开口求和,而且是你先提绝交的。”
“成年人说绝交是真要绝交的意思吗?”
“绝交不就是断绝来往的意思!”
“我说着玩的,”张嘉丽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从大一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认识十年绝交五年,那些年的情谊与爱究竟是错付了。”
张嘉丽越说越哭,越哭越说,究其原因还是与祝倾断联五年。
见情况不妙,赵凡安赶紧揽起即将躺地的张嘉丽,不断的哄人:“没事嗷都过去了,你和祝倾可以重新做好朋友。”
张嘉丽使劲锤他,“你懂什么,你又没被好朋友抛弃五年。”
“好好好,我不懂,”赵凡安摸上张嘉丽的头,抚过黑发从上往下到背脊处顺毛,“今天还没遛儿子呢?”
张嘉丽抬起头,蔑他,“你儿子。”
赵凡安笑:“狗儿子。”
两人正打情骂俏,简臻不解风情地插一嘴:“凡安哥哥,你为什么骂嘉丽姐姐?”
“没骂,我俩真有一只狗儿子,下次牵出来给你见见。”赵凡安解释完,和梁熄说,“今天先这样,我带嘉丽回家,你可以吧?”
梁熄点头:“当然。”
“我不要和他回家。”全场唯一没喝酒的简臻挑刺。
“小臻你别对梁熄有偏见,他很脆弱敏感,需要多鼓励,”赵凡安话藏玄机,“再说,我想做你嘉丽姐姐的护花使者,给个机会呗。”
幼儿园老师说过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这叫护花使者。
简臻点头:“好吧,我不要你送就是了。”
赵凡安夸赞:“乖小孩。”
司机到达门口,赵凡安扶着已然不省人事的张嘉丽进车里,关门前提醒梁熄:“我看祝倾脸红得不像喝醉了,你注意下她是不是不舒服。”
赵凡安想,若是张嘉丽此刻清醒一定会感叹一句:要不说你能有老婆呢。
诶,好像OC了。
“倾儿我不要和你分开啊~”张嘉丽趴在车窗上,赵凡安发现她要跳车立马将人拉入怀,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祝倾捂嘴:“丽儿我有点想吐……”
梁熄下意识将手伸过去,祝倾被晚风吹醒一丝意识,笑眯眯抓住他的拉到嘴边,看他反应,见没有抽手意图笑着挪开他的手,“倒也不是想吐就吐。”
“今天出门急,没带塑料袋。”梁熄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祝倾就他手喝了几口。
突然祝倾猛得凑近梁熄,双目对视,灯火通明下,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小人,空气中响起塑料瓶被挤压的声响。
从远处看就像祝倾向梁熄索吻。
梁熄立在原地,右手的塑料瓶盖落地,想起前几天他发病时覆盖过的嘴唇。
滚烫似火。
喉结下意识滚动,梁熄看见祝倾脸上狡黠的笑,突然明白自己上了当。
祝倾手搭在梁熄的左肩头搭在自己手上,那儿离心脏近,似乎能感受到急促的跳动,她开口调笑:“紧张什么?”
梁熄紧张什么?
在祝倾靠过来的时候,脑海里有无数小人在飞,高兴喜悦更多的是无错。
她要吻他,他们这样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梁熄不知道,就连祝倾自己也不明白他们算什么关系。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是墙、木桩任何能让她借力的东西。
梁熄就是个不错的靠枕,身上还暖烘烘的,奇怪不是快入夏了。
“姐姐你为什么搭他的肩膀?”简臻有些吃醋,他拍拍自己的肩示意他也可以。
祝倾闭着眼,没精力多说:“他比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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