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许挽星回了许家,周老爷子和周夫人也回了主家,只有周少钦在老宅。
周少钦病倒的消息,是周一早上传出来的。
老宅那边放出的说法是,表少爷夜里着了凉,旧疾复发,烧到三十九度,家庭医生守了一整夜。
消息传到主宅,周闻风只问了一句“要不要紧”,听说不要紧,就没了下文。周夫人正在做瑜伽,听完点点头,让厨房炖了盅汤送过去,人没露面。周锦深在外地谈事,电话里说了句“让医生用最好的药”,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忙,整整齐齐地没空。
许挽星是从管家那里听到风声的,她刚到许家门口,从电话里听完了全程。
周夫人只吩咐了一句:“让厨房别断了他的药。”
一个人病倒,全家上下,汤是厨房炖的,药是医生开的,问候是管家转达的,人人都尽到了本分,人人都没有到场。
只有许挽星,当天下午就提着汤,又登了老宅的门。
名义是现成的,舅妈探病,天经地义。
二楼的走廊尽头,药味很重。
周少钦的房门半开着,许挽星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脸色比平时更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
床边坐着个护工,正低头削苹果,削得心不在焉。
“少钦。”许挽星放轻脚步走过去,“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舅妈。”周少钦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她按住了,“麻烦你跑一趟。”
“说的什么话。”她把保温桶递给护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很多年,“还烫着呢。医生怎么说?”
“老毛病。”他咳了两声,声音虚虚的,“养几天就好。”
许挽星在床边坐下,陪他说话,周少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眼皮越来越沉,像是乏了。护工在旁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许挽星一一笑着答了,顺手把保温桶里的汤盛出来,吹温了,递到床头。
“我自己来。”周少钦伸手去接,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哎,烫着没有?”许挽星赶紧抽了纸巾给他擦,转头对护工说,“麻烦再拿条毛巾来。”
护工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毛巾拿回来,擦干净了,一切恢复原样,护工坐回椅子上,继续削她的第二个苹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护工削完苹果,接了个电话,跟她比了个手势,轻手轻脚出去了。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床上那个“昏睡”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亮,沉静,哪里有半分病态。
“演得不错。”周少钦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讥诮的笑意,“舅妈探病那段,语气,眼神,连摸额头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过奖。”许挽星面不改色,收回手,“你也是,脸白成这样,怎么弄的?”
“冰水泡半小时,再掐着时间让医生看见体温计。”周少钦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老手艺了。”
“图什么?”许挽星看着他,“突然来这一出。”
周少钦没有立刻回答,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确认护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才放低了声音。
“老爷子的人,上周五去调查过你。”
她的指尖一紧。
“祠堂那关,你过了。”周少钦的声音放得很低,“但他起了疑,派人从头查你。从出生到现在,一处不落。”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周少钦看着她,“以后也不会查到。”
许挽星抬起眼,两人对视了一秒。她忽然就明白了,这场恰到好处的“旧疾复发”,是为什么。
周闻风的人掘地三尺的那几天,老宅里这位表少爷病得人事不省,病得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病是最好的幌子,灯下最黑的地方。
而那一周的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只手,替她把所有通向“陈清微”的路,一条一条地封死了。
“你做的?”她问。
“顺手。”周少钦说。
又是这两个字。许挽星看着他,没戳穿。
她想起档案里那一百七十九次就诊记录。现在她知道了,那里面有多少次是真病,有多少次,是像今天这样的“病”。
这份档案有多难改,用脚指头都想得到。福利院的原始登记,学校的旧学籍,十一年前的报纸存档,哪一处都不是“顺手”两个字能办下来的。
他把天大的一件事,说得像掸掉袖子上的一点灰。
“多谢。”她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舅妈客气。”周少钦重新靠回床头,把那点病气一件一件穿回身上,“一家人。”
说完这两个字,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棋室立下的章程里写得明白,明面上,他们确实是一家人。可这两个字从病床上的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就有点变了味道。
正事说完,许挽星没有立刻走。
护工还没回来,走廊上静悄悄的。她看了一眼里屋那张凌乱的书桌,忽然问:“周三的棋,还下吗?”
“下。”周少钦说,“爬也爬得起来。”
“那把残局呢?”她随口问,“《忘忧清乐集》那局,你下出结果了吗?”
周少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
“没有。”他说,“还是半目。”
“赢半目,还是输半目?”
“还不知道。”他看着她,“所以才要一直下。”
“那就接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