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被高书径反问的当下,薛荔脑子却卡壳了,怎么也掰扯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
情急之下只能张口胡来:“我不是、我就、我就不能是因为你吗?!”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就别提直愣愣一根筋的直男高书径了。
他一张脸倏地爆得通红,眼神闪躲眼睫扑闪,就是不敢看她。
“我、你、那个……不太好吧……”
薛荔一看玩笑开大了,连连解释:“别误会,我开玩笑的哈哈……我就是看你自己坐在这,想着陪你说说话……”
高书径慢动作抬头,表情更凝重了:“啊……这样啊……”
薛荔捂脸,完蛋、越解释越暧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完全就是闲得无聊吃饱了撑的出来待会儿,刚好看见你在这,就过来随便聊两句,完全没有和你聊天勾搭暧昧的意思……”
薛荔嘴在前面吧嗒吧嗒讲,脑子在后面狠狠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说过了头。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人了啊?
本来高书径在俞媛那儿就没什么存在感,自己还在她们并不太熟的情况下当面划清界限,也是太自作多情且绝情了。
虽然她站在观察员的身份,说这话无可厚非,可高书径不知道啊,其他人也不知道啊……
薛荔可是严格遵守着恋综合同约定:在拍摄期间绝口不提自己恋综观察员的身份,而是以普通女嘉宾的身份,全程参与恋综的所有环节。
她这几天一直做得很好。
刚刚做得有点“太”好了。
薛荔小心翼翼观察高书径表情,问:“你能理解我意思么……我没有看扁你的意思哦……”
高书径郑重点头:“我明白……”
薛荔长舒一口气。
高书径:“你还是在等万栖川。”
“……你说的都对。”
薛荔坐在一旁,手指缠绕上干草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另起一个话题。
这时,山洞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一人脚步不稳,深一脚浅一脚。
一人脚步轻盈,绕着旁边那人左钻右窜。
“让我扶着你嘛~”
“不用。”接着是衣服被拉扯的声音。
“我都陪你一下午了,多扶你这一会儿怎么了~”
“谢谢。不用。”
“……”
飘进薛荔耳朵里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
不知怎的,她高书径的断言突然重现在脑海:她是在等万栖川吗?
不是!
薛荔猛然站了起来,惹得一旁正掀着天幕往外看的高书径一激灵,绑在岩壁突起石块上的绳子一下子被扯掉了。
天幕掉了一半。
*
万栖川单脚支撑着,躲开俞媛的触碰,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不远处岩壁上的山洞,作为屏障遮挡的天幕掉了一半,一人站在洞口一侧,翘首以盼。
而吸引他目光的,是洞口另一侧完好的遮蔽处,洞内火光闪耀,映照在米黄色的天幕上,昏黄闪烁。
有一个纤瘦的身影,被火光投射在天幕上,像只受惊的小兔,慌张逃离现场。
她发丝跳跃,脚步狼狈,天幕上的影子由大变小,由深变浅,然后快速消失不见。
她跑到火堆的另一边去了。
万栖川抿唇,甩开俞媛,快步朝着洞口走去。
“俞媛呢?”高书径迎上来,“你的脚还好吗?”
“在后面。”
万栖川拾起耷拉着的天幕,重新绑好。
山洞中央,帐篷摇曳,拉链锁头撞在锁牙上,发出“砢砢”的轻响。
“基本没事了。”万栖川接着说,完全不管身后的高书径已跑出五米远,早已听不清他的回答,“做了清创,打了破伤风,开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没有人理他,高书径跑出老远去接俞媛,搀着她慢慢向山上爬。
此时已过凌晨,山间漆黑一片,俞媛也放下一直以来对高书径的戒备,任由他带着,借力向洞口走。
二人走到洞口时,万栖川仍立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帐篷。
于是高书径又问道:“你脚还好吗?”
万栖川回过神来,俞媛却抢先说:“不好,过几天我还得陪他去趟医院……”
“不用。”
万栖川声音高提,眼睛紧盯着着帐篷壁,随后又辗转到帐篷外干草上,扭成麻花的那个人身上。
指着俞媛对两人说:“书径,董少,人我还给你们了,先睡了。”
“等下,有人也等你呢,”高书径环视一周,疑惑:“诶?人呢?刚刚还在这。”
万栖川瞥见,帐篷壁上,刚刚还印在布幕上偷听的小耳朵,“嗖”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
薛荔本意没想听这么多的,她只是听到高书径问他的伤,也想知道他的脚好不好。
但万栖川回来时,她为什么躲,薛荔现在也说不清楚。
她只能勉强说服自己,是对在夜晚见面下意识的恐惧而已。
每到晚上,他们之间总是会发生一些过分尴尬的事。
就像第一个夜晚,她削了他的假发。
第二个晚上,他躲在冰箱后面盯她。
第三个晚上,他失手烧了她的笔记本,而她,丢脸地掉了泪。
今天,她只想度过一个平安夜。
想要安安稳稳不产生交集,回避是最好的方法。
但谁也躲不过第二天早上日升起。
翌日的晨光柔和,唤醒了与自然同眠的几人。
薛荔在睡梦和现实里沉浮,朦朦胧胧中,她听见万栖川的声音与阳光一同洒向她。
这是他们在野外求生的第三天。
“没事,已经好多了……”
昨晚早睡的几人,这会儿在问候万栖川的伤势。
薛荔终于清醒过来,枕在头下的布艺本被压出了浅坑。
向亦言轻推她,好奇道:“你给自己缝了个枕头?”
薛荔摇头,拿起本子迷迷糊糊地出了帐篷。
一身睡衣的董景新蹲在一旁,在行李箱里翻找着,一条浅蓝色毛毯落在他脚边。
薛荔觉得有点眼熟,她记得,念初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靠!老子衣服呢!?”
董景新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捧起一行李箱的碎布条,仰天长啸。
“是哪个孙子把老子衣服全剪了!?”
他猛一转身,脸憋得乌青,一双眼睛目眦尽裂,眨眼之间,他保养得当的脸上抬头纹、川字纹尽数显现。
薛荔被吓得一怔,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忙将手中的布艺本在身后藏了。
这时,万栖川跛着脚及时出现,他急急忙忙地凑到那个怒发冲冠的人身边,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小点声……”
“靠!”董景新揪住自首的那人,气终于有地方撒,“你剪的?!”
万栖川将他拉远,给出解决方案:“你穿我的……”
“老子那都是奢牌啊!”
“出了这荒山我给你买!双倍的,最新款!”
听到这话,董景新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但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了这个大明星。
“不是,哥们,你为啥啊?”
“别问。”
万栖川偷偷瞥了一眼坐立难安的薛荔,可这个小动作被董景新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也跟着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沓厚厚布料的一角在她身后露出来。
董景新觉得眼熟,但还未看仔细,就被万栖川拉走了。
“什么啊?”向亦言在一旁目睹了一切,见这三人反应,也猜了个大半,“董少的衣服在你这?”
薛荔想说不是,但董景新的衣服碎片确实是在她这,可事实又不是向亦言想的那样子。
谁能想到万栖川那个“狗”剪得居然是别人的衣服!
亏她昨天又感动又愧疚,还对这么珍贵沉重的道歉礼物受之有愧,甚至还想到了他会不会没衣服穿!
她可真是小瞧了万栖川的“无赖”程度!
向亦言眼见薛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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