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暄疯狂咳咳咳,喉咙里发出的剧烈咳嗽声完全盖住了薄寒柏的话。
“怎么突然咳这么厉害?是不是感冒了?”温雅婷担忧道。
薄寒柏顿住不再开口。
“没,可能刚刚被口水呛到,没事儿,咳过那一阵就好了。”
宁暄止住咳嗽,一边说一边走到丈夫身侧,亲昵挽上男人臂弯,再次催促:
“爸、妈,时候不早你们快回去吧。”
宁东远:“对了,寒柏刚刚说了什么?你和暄儿……”
宁暄皮笑肉不笑,指尖在背面死命拧薄寒柏腰侧软肉。
“……没什么。”薄寒柏改口,“我们本打算过两天就回宁宅去探望。”
“哎,一家人不讲究这些,我们老胳膊老腿跑来就全当活动筋骨了,寒柏,知道你忙,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
“你和暄儿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宁东远没多想,摆着手说完,和温雅婷一道告别他们二人,上了车。
直到轿车远去,融入夜色再看不见。
宁暄瞬间变脸,甩开薄寒柏手臂,扭头就进了别墅,径直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
薄寒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进到客厅见没有外人,问道:
“爸妈今晚过来是……”
宁暄压根儿不想理他,直接忽略男人,经过茶几时抱起花瓶,噔噔噔踩上楼梯。
“宁暄。”
回应他的是嘭一声关门巨响。
薄寒柏结实吃了个闭门羹。
他在门外站了几秒,按住眉心,“爸妈应该还没走远,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刚才——”
宁暄霍地从里面把卧室门拉开,红彤彤的桃花眼睁得滚圆瞪他:
“那是我爸妈!我宁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你不是说了与你无关吗?那就少管闲事不用你假好心!”
“……”
薄寒柏垂下眼睑,暗沉眸子落到她哭花的妆上,“是我失言。”
隔着半步距离,宁暄怒气冲冲瞪视男人好半晌,却始终没得来他下一句道歉。
?
这就没了?
她就势下坡的台阶都给狗东西铺好了,一句失言就想打发她?
糊弄谁呢!
宁暄不敢置信,难言的沉默里,她下不来台恼羞成怒,用力踹男人一脚,砰一声又把门重重甩上。
“我可以跟爸妈说清楚,是我的原因。”
隔着门板,宁暄咬牙抬高分贝:
“说什么?!”
“薄寒柏,说我们婚后毫无感情?同居三年,三年同床共枕互惠互利的室友关系,好不容易需要你了就这么一丁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
“我爸妈那边我自己会处理,才不需要你越俎代庖惺惺作态!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喊到最后险些破音,宁暄气不过又踢一脚门板。
养条狗都比狗东西管用!她真还不如养狗!
尾音砸下后空气死寂许久。
宁暄也不打算再搭理薄寒柏。
刚刚与男人纠缠也是怕狗东西越过她直接向她父母谈判,那她不全露馅了?放过话打完预防针,宁暄抹了把脸,便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离开,去沐浴洗漱。
刚走没两步,隔着厚实门板,男人低冷沉闷的嗓音忽然飘来,似是终于向她妥协:
“那你想怎么样?”
宁暄脚步顿住,胸口火气骤降。
心头一喜,她下意识就想顺杆爬开口讲条件,又忽地想起对方还没向她正式道歉,硬生生忍住,继续拿乔。
薄寒柏等待半晌,见里面没有回应,又道:
“不说话我走了。”
他敢?!
宁暄顿时再绷不下去,火气腾一下上头,踩着拖鞋哒哒哒又冲到门前,哗拉开门:
“你什么意思薄寒柏,做错事冤枉人从头到尾一句好话没有,来求和等几秒就翻脸一点诚意也看不见,人怎么能不要脸成你这样?”
“你给我道歉!!!”
……
薄寒柏最终还是向她低头。
五分钟后,两人下到楼下,空荡荡的客厅里,夫妻二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我已经跟我爸妈争执过好几次了,最后商讨出的选项只有两个。”
“一,两家公司合作项目终止前,不能离婚;二,如果坚持离婚,就必须先生下一个孩子。”
宁暄别开脸,“你自己选吧。”
这次她又编了一个大谎。
还得感谢父母临走前无意间送来的助攻,她的谎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选项二是她专门为狗东西设置的迷惑项,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选项一变得更诱惑、更具高性价比。
毕竟,孩子都生了为什么还要坚持离婚呢?一旦有了孩子,两人就是更永久更彻底的绑定,那更没有离婚的理由了。
“当然,如果你后面有了心上人,离婚条件还可以再谈。”宁暄相当善解人意地补充。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薄寒柏顿在原地一动未动,几乎像一尊静止的雕像。
“这不是一件小事。”他说。
废话。
不然她怎么可能还费尽心思来攻略他,小事还用得着他吗。
“你的选择是?”
“一。”宁暄毫不犹豫。
就算狗东西选了二她也会当场驳回,孩子生了又不能再塞回去,她还年轻,才不愿意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牺牲自己冒险怀孕,在没有足够的爱之前,她绝不会考虑生子。
薄寒柏随手扯开领带扔到一旁,修长十指交叉搭在西装裤上,垂着头。
他眉心拧在一起,眼睑向下,视线并未看她。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提。”但宁暄自认已经编得非常周全了。
男人没回话。
“不用立刻给我答案。”宁暄又退一步,“但在你做出最后决定之前,离婚时间先延后……一个月为期,你看这样可以吗?”
对面依旧没回应。
“薄寒柏?”
宁暄心里有点着急,蹙眉催他。
离婚日期渐近,错过这次时机,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等到下次翻盘的机会。
薄寒柏这次终于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瞳孔望向她。
“行。”他说。
宁暄长松一口气,反应过来又立刻悄悄挺直脊背,她不想情绪表现得太明显。
“那就先这样,我回房间沐浴了,拜拜。”宁暄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过茶几时突然被扣住手腕拖向对面。
?
宁暄一脸懵倒在丈夫腿上,对上他幽暗视线。
“今晚去我房间。”薄寒柏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妻子的花猫脸。
又要做……好吧,也不是不行。
宁暄放松身体,藕白双臂攀上男人脖颈,抬起下巴命令他:
“抱我。”
跟宁暄欢好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多数时候不是享受,痛苦居多,更像是定期临界点测试。
她真的很难伺候,各种意义上。
三年的时间,薄寒柏已经习惯。
毕竟只是暂时,协议期满他便得解脱。
但如果这段婚姻要继续维持下去……他必须重新评估校准对妻子的忍耐程度,做出新的调整。
……
不太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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